門縫閉合，喧囂驟斷。
老舊座機的紅燈在暗灰色的桌面上狂閃，鈴聲尖銳，像要把牆皮裡藏了七年的黴味全震出來。
“少奶奶，”秦越在耳麥裡的聲音壓得很扁，“這催命連環call響得，堪比催債現場。”
蘇慈沒動：“閉嘴。”
“收到，輕鬆繃住。”
耳機裡傳來一聲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陸司晏的嗓音貼著電流傳過來，低沉、發啞，帶著極具存在感的重量：“先查屋內。”
蘇慈目光掃過門縫、百葉窗死角，最後停在那隻乾癟的廢紙簍上。
“沒有熱源。門外安保己接管。”秦越那邊傳來敲鍵盤的清脆聲，“只是這線路太老，屎山程式碼堆出來的古董房，我真怕它突然自己成精。”
蘇慈沒接話，扯了兩張幹紙巾墊在掌心，拿起聽筒。
“喂。”
電流聲雜亂地刺了一下。
接著，賀聿舟的聲音清晰地鑽進耳朵：“蘇醫生。”
“你這開場白能不能換換？”蘇慈目光落在桌面的檔案索引本上，“從聽證廳到茶水間，再到這裡，你們賀家連放狠話都用預製件？”
耳麥裡傳來秦越的悶笑：“精準拆因。”
賀聿舟冷嗤：“你現在還有心思耍嘴皮子？”
“有。”
“地下生命維持區有一位患者。氧氣支援、備用電源、用藥通道，全卡在我手裡。”
蘇慈把聽筒夾在側頸，騰出手翻那本發黃的索引。
紙頁脆得掉渣，指腹一蹭，立刻染上一層黑灰。
“所以？”
“所以，你現在按我說的做。”賀聿舟的聲音透著股居高臨下的施捨感，“第一，當著電話承認歸門近年病例資料存在違規篩選。”
“哪一項違規？”蘇慈翻到字母S的分類櫃。
賀聿舟語氣一沉：“少裝傻。”
“資料來源違規？統計口徑違規？還是隨訪缺失？”蘇慈食指停在一處墨跡模糊的櫃號上，“要我認賬，你總得給個科目。”
秦越的鍵盤聲驟然密集：“好，反派出題，少奶奶要求出示題幹。陸總，錄音跑起來了。”
“雜湊同步固化。”陸司晏惜字如金。
賀聿舟聽不見耳麥裡的動靜，只覺得蘇慈在胡攪蠻纏。
“蘇慈，拖延時間救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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