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氧五十八！”
顧南喬的橡膠手套被髮黑的汙血糊滿，整個人半跪在泥水裡，拼命往下壓呼吸道。
“第二條靜脈通路建不上！”
年輕醫生滿頭是汗。他拿著最細的留置針，針尖懸在半空，哆嗦著不敢往下扎。
“管子塌了……血管太脆，一碰就穿。”
蘇慈眼皮都沒掀，反手奪過留置針。
她膝蓋磕在水泵房冰冷的水泥地上，指腹摸索著林承安只剩皮包骨的手臂。
“別把他留在這。”年輕醫生咬著牙，眼眶憋得通紅。
“加溫帶貼過來。”蘇慈沒接那句廢話，針頭猛地刺破一層乾癟的老皮。
黑紅色的血迴流進透明軟管。
慢得讓人窒息。
“推藥。”蘇慈拔出針芯，貼上固定貼。
劉姐一腳踢翻腳邊的廢棄醫療箱，轉身就往外跑：“我去車上拿加溫裝置！”
“站住。”
蘇慈聲音不大，卻砸得極穩。
“地上全是積水和高壓線，摔了你，我還得再切一個氣管。”
劉姐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她嚥了口唾沫，折返回來把心電極片重新貼緊：“行，我走穩點。”
角落裡，“滴——”的淒厲長鳴炸開。
秦越半邊褲腿全泡在泥漿裡，正死死抵著那臺老式維持泵的散熱口。
“少奶奶，這破爛報警三次了，它現在企圖順著資料線燒燬我老婆的顯示卡。”
“能續命多久？”蘇慈盯著點滴流速。
“二十分鐘。”秦越敲下強制越獄指令，“超過二十分鐘，它就當場原地昇天。”
“十五分鐘內，把人推上轉運車。”
秦越剛比了個“OK”的手勢，維持泵再次發出尖銳的嘯叫。
“它有意見？”蘇慈問。
“對。”
“告訴它，敢停機，我把它拆成破銅爛鐵賣去收容站。”
秦越扯起嘴角，一巴掌拍在機箱上：“聽見沒？頂級醫療圈的職場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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