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龍國的軍隊，不會傷害你。”
他儘量放緩語氣。
“你叫什麼名字？這些馬匪又是什麼來路？”
少年緊緊裹住尚有餘溫的軍大衣，抽泣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講出自己的遭遇。
他叫張小山，祖輩是當年走西口來到塞外謀生的漢人。
前清辮子朝廷苛捐雜稅繁重，許多百姓實在活不下去，只能拖家帶口，揹著僅剩的家當越過長城，進入內外蒙古謀生。
他們在荒地上開墾莊稼，替人放牧，沿途經商，一代又一代紮下根來，好不容易才建起一座座村落和集市。
可外蒙古政權建立以後，當地漢人的日子便越來越難過。
地方勢力不斷排擠漢人，不僅強佔土地和牲畜，還查封商鋪，強徵糧稅。
許多地方武裝甚至與馬匪相互勾結，藉著清查戶籍、徵收物資的名義，闖進漢人村落肆意搜刮。
不少村子被逼得家破人亡。
活下來的人，也只能拖家帶口，再沿著祖輩走過的路逃回關內。
張小山的父親，是附近一座漢人村集的村長。
不久前，外蒙古地方武裝給村裡下了最後通牒，逼迫他們交出全部土地、牲畜和存糧，還要把村裡的青壯年送去服苦役、修道路。
誰敢逃走，誰就會被當成叛亂分子處置。
眼下村裡己經斷了糧，過冬的煤炭也所剩無幾。
繼續留下去，全村人也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張小山的父親走投無路，只能讓他的爺爺帶著他和幾十名鄉親先逃回關內。
誰知他們剛離開村集不久，便被這夥馬匪盯上了。
老人和鄉親慘遭殺害，隨身的財物、糧食和禦寒衣物全被搶走。
馬匪之所以留下張小山，並不是突然發了善心，而是打算再趁機去敲詐他父親一筆贖金。
聽完張小山的講述，李衛國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抬起頭，望向風雪瀰漫的西南方，久久沒有說話。
車隊此行進入外蒙古，原本只是為了尋找礦區，建立第二座基地。
為了基地的安全，他本不打算過早捲入外蒙古內部的衝突。
可眼前這些被扒光衣物、凍死在雪地裡的同胞，還有這個差點死在地窖裡的孩子，讓他根本無法視而不見。
走西口的漢人在這裡開荒、放牧、經商，付出了幾代人的心血，才有了一塊勉強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卻有人要奪走他們的土地和牲畜，斷掉他們最後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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