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的屍體陷在血汙中，眉心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
短暫的沉寂過後，壓抑許久的哭聲從村子的倖存者中傳出，很快響成一片。
“爹，這個壞蛋終於死了！”
張小山死死抱住父親，嚎啕大哭。
可張海東臉上卻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喜色。
他被兒子攙扶著坐起，盯著巴圖的屍體看了片刻，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緊接著，他推開張小山，跌跌撞撞衝到李衛國面前，撲通一聲跪進雪地。
“長官，你們快跑吧！”
李衛國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
“巴圖只是來探路的！”張海東抬起頭，聲音裡滿是驚恐。“
“離白石溝幾十裡外的黑風口，還駐紮著五百多名外蒙革命赤軍的軍隊！”
這句話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在眾人身上。
打穀場上的哭聲戛然而止。
剛剛還慶幸逃過一劫的村民，轉眼又陷入絕望。
“五百多人，全是騎快馬的正規軍啊！”
張海東抓住李衛國的大衣袖口，急得連聲催促。
“他們手裡都有步槍，聽說還帶著大炮。”
“剛才村裡又是開槍又是打炮，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黑風口那邊肯定己經聽見了！”
說到這裡，張海東己是老淚縱橫。
“長官，您是好人，謝謝你救了我們！”
“現在您趕快帶人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李衛國低頭看著他，開口問道：“那你們呢？”
“我們……”
張海東慘笑著搖了搖頭。
“自從民國十年外蒙宣佈獨立，這裡的漢人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長官，你知道嗎？”
他抬起滿是血汙的手，朝身後的殘破村莊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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