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見了他，竟下意識一頭扎進他懷裡，羞臊得臉頰騰地泛上熱意。
好尷尬好尷尬，她的面子全丟了。
趙嘉芙把快要溢位眼眶的淚壓了回去，推了推他，嘴硬反駁，
“誰說我哭了，我是剛才在庭院香檳喝多了，嗓子不舒服。”
又轉移話題，嘀咕抱怨，
“你們家的宗祠怎麼陰森森的啊，連先人的照片也怪怪的。”
段宗凜低頭檢查她身上是否有磕傷碰傷，聞言掀眸睨了眼前方的宗祠。
這個地方他曾經在年幼時不知被老爺子夜深罰跪多少次，他跪在蒲團上，周遭左右空無人跡，聽著竹葉沙沙聲，抬眼便見牆面上的遺照，內心的恐懼同樣只多不少。
那些人他見過些許，無一例外從沒見過他們在段崧和麵前流露半點笑意，有的從來都是藏不住的哆嗦和惶恐。
他們死後，段宗凜看見段崧和端詳著他們肅穆的遺照，嗓音溫潤地嘆了聲，
“這人吶，還是得常笑。老話都說見人三分笑，不會錯的。成天板著臉在外闖蕩奔波，哪天走著走著都不知道是怎麼把自己走沒的。”
說完便吩咐手下人將他們照片全數做修改。
再之後，段宗凜看見了那些修改過後，笑容標準模板化的他們，悄聲無息漫起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將他籠罩吞噬。
他們被段崧和操縱戲耍至死，走後還要被他如此擺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名為恐懼的這種情緒。
……
段宗凜壓下浮出腦海的過往碎片和雜亂思緒，脫下外套披在她肩頭，再度垂眸凝著趙嘉芙，不容置噱說，
“穿好，別凍著。”
“路上有沒有摔傷哪裡？”
他的西裝寬大，將趙嘉芙單薄纖瘦的身形罩住大半。
段宗凜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墨色眸底有隱隱暗潮湧動。
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來格外像他的人。
那股因為她忽然消失在庭院而生出的焦躁和慌張意外地平息了下來，被一種隱秘的饜足感填滿。
趙嘉芙沒察覺他的異樣，只搖頭，“我沒事。”
段宗凜勉強放心了點，拿出手機給趙京衡和姜霓他們發訊息，告知己經找到趙嘉芙，讓他們不用再找，先回庭院等。
擔心她害怕，嗓音揚起，故作輕快，找了個理由扯謊說，
“當時找的修圖師傅技術太爛，嚇到你了？”
聞言，趙嘉芙沒忍住低笑出聲，加上有他在身邊，心中那點方才累積下來的恐懼消弭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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