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宅吃過晚飯後，段宗凜便藉口有事要驅車返回，沒有多待。
段崧和將他送出門，伸手理了理段宗凜並沒有歪掉的衣領，神情欣慰感慨，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爺爺很高興。”
“這陣子我總夢到你小時候，那時候你才這麼高。”段崧和邊回憶邊比劃，“還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孩子。”
“這種感覺就像栽的一棵樹苗終於長成參天大樹。”
段崧和微眯起眼，笑容慈和停頓一息，
“不過啊小凜，樹苗如果一首待在陰影裡，得不到露水陽光和養分，是長不大的。”
“幸好，後來你都擁有了。”
梁卿芸笑容閃了閃，到底什麼也沒說。
段裕柏一步不慢，緊跟著肅聲附和，
“小凜，人生有時候光努力是不夠的，運道這東西更重要，所以你還是要懂得珍惜，別愧對了你爺爺的栽培。”
段宗凜靜立聽著他們的諄諄教誨和耳提面命，表面適時點頭應著，實則半字都沒入心。
只要他不多言或反駁，這些訓誨很快便結束。
他很早就明白，解釋是狡辯，反駁是頂嘴，沉默是心虛和不服氣。在段家，要的不是對錯，而是絕對的順從。
轉身踏出門口的那刻，他臉上的懶散的木然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底是冷冽的清明。
車廂寂靜無聲，段宗凜從一邊的儲物盒拿出塊常回購的巧克力，撕開包裝紙放進嘴裡，意圖藉著可可的甜醇，壓下胃裡翻湧帶來的不適感。
引擎發動，後視鏡裡段宅大門逐漸變小變遠，跑車駛離隱奢半山別墅。
他吐了口濁氣，眉眼間的沉翳似乎這才消散了些。
路口，紅燈冗長。
段宗凜緩緩將車停下。
車內音響播放著財經新聞，
“近日，受海外大宗商品暴跌與空頭圍剿影響，榮氏海外公司股價今日開盤再度創歷史新低。市場分析師指出，海外持續失血將對榮氏國內現金流造成擠壓，短期債務承壓極重……”
段宗凜聽得漫不經心，榮家這事最近在圈子裡傳得浩浩蕩蕩，不算什麼新鮮事。
趁著間隙，他拿過手機，檢視是否有亟需處理的資訊。
螢幕跳出來自未知號碼的訊息。
他輕點開快速瀏覽。
幾段文字大意是，榮氏急需資金，有意秘密低價售出國內估值百億的甲號新能源專案，段裕柏己經在私下瞞著老爺子接觸榮氏了。
段宗凜看完嗤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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