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西九城，天亮得晚。
李栓子醒的時候，外面的天剛亮。
李栓子看了一眼手錶，竟然己經六點了。
他輕手輕腳地把秦淮茹的胳膊從腰上挪開，翻身坐起來。
炕上還有餘溫，但屋裡的空氣己經涼透了。
呵出來的氣，是白的。
他套上棉襖，扣好盤扣，到廚房水缸旁打了半盆水。
水缸上面結了一層薄冰。
他用拳頭“咚”的一聲把冰面砸開。
隨後，他把爐子捅著，又在大鍋裡燒上水。
“他媽的，得想辦法弄套暖氣！”
李栓子低聲嘀咕了一句。
五十年代初的西九城，普通人家裡沒有暖氣。
大雜院的冬天，全靠一個字，扛。
秦淮茹也起了，在灶臺上熱了下昨天晚上的剩飯剩菜。
兩個人坐在飯桌前，吃得簡單卻踏實。
“今天我去廠裡上班，你在家裡把門在裡邊鎖好！”
李栓子咬了一口窩窩頭，低聲說道：“不管誰喊你，都不要開門！”
李栓子擔心賈張氏來找秦淮茹麻煩。
他倒不怕賈張氏。
可白天他不在家，萬一秦淮茹不是賈張氏的對手，吃了虧怎麼辦？
李栓子可不想秦淮茹吃虧，要是被賈張氏那雙滿是黑泥的手給撓破臉，他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知道了。”
秦淮茹點點頭，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栓子哥，昨天的事，賈家那邊……不會再來鬧吧？”
“應該不會。”
李栓子喝了口水，“你就按照我說的辦，如果賈張氏敢來鬧，你別開門，也別理她。等晚上我下班回來，再收拾她！”
吃完飯，李栓子收拾利索，推門出去。
秦淮茹跟在後頭，手裡拎著水桶，打算去街道外集中供水的水龍頭那邊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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