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兩間破屋子裡裡外外掃了一遍，把角落裡堆著的破爛雜物全都塞進床底下。
窗臺上那層積了半寸厚的灰塵，她拿溼抹布來回擦了三遍，擦到最後，那塊灰不溜秋的抹布都擰出黑水。
忙完這些，賈張氏又掰著指頭盤算了一番，咬著牙從炕頭底下的瓦罐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
她攥著票子，急匆匆地出了院子，首奔菜市場。
賈張氏買了半斤五花肉、一塊豆腐、又稱了二兩花生米。
本想買一隻雞的，但市場賣雞的人，今天竟然沒來。
她只好拎著東西，悻悻地作罷。
下午六點，賈東旭下了工，裹著他那件打了三個補丁的工裝，縮著脖子從軋鋼廠一路走回南鑼鼓巷。
一進中院，他就覺著不對勁。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肉香味。
不是別人家的，是從他家飄出來的。
賈東旭使勁吸了吸鼻子，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西廂房，一推門，愣住了。
八仙桌上，西個盤子一字排開。
油汪汪的五花肉，煎豆腐，炒白菜，花生米。
桌子中間還放了一小瓶白酒。
“媽！”
賈東旭把工具包往牆角地上一扔，瞪著眼睛問道：“今兒個什麼日子？您怎麼……怎麼做這麼多好菜？這得花多少錢啊！”
賈張氏一邊往灶臺上添柴，一邊得意地說道：“你別管花多少錢，我跟你說，今天晚上有貴客登門！”
“貴客？”
賈東旭一頭霧水，“誰啊？”
賈張氏拿圍裙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兒子跟前，扯著嗓門說道：“王媒婆，她今天晚上帶姑娘過來讓你相看！”
“啊？”
賈東旭又驚又喜，激動地問道：“真的？那為什麼昨天沒來？”
“昨天那個黃了，那個是紡織廠副廠長的閨女，瞧不上咱們家，我今天又挑了一個！”
賈張氏眉飛色舞地說道：“也是紡織廠的，雖說是個臨時工，但長得俊，那模樣我瞅著照片，不比秦淮茹那個鄉下姑娘差！”
賈東旭一聽，嘴角頓時咧開了，眼睛也亮了。
他激動地搓了搓手，又往桌上的菜看了一眼。
“那……那我是不是得換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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