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晴往西周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經過後，低聲說道：“栓子哥，這事我本來不該跟外人講，但你以後要經常來送貨，免不了跟廠裡的人打交道，有些事你心裡有個數比較好。”
“放心吧，我嘴嚴著呢！”
李栓子看著許若晴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頓感好笑。
不過，許若晴想說什麼，李栓子基本上己經猜到了。
“陳翠花是從八大胡同出來的。”許若晴一臉嫌棄地說道。
果然如此！
昨天晚上閻埠貴跟他講了一遍，現在從許若晴口中再次得到印證。
“八大胡同？”
李栓子故意震驚，“就是前門外那個……”
“對，就是那個地方。”
許若晴用力地點了點頭，“栓子哥，你剛從昌平縣來西九城不久，可能對西九城這段事不太清楚。”
“解放前，前門外大柵欄那一片，有八條衚衕，專門開……開那種場子。什麼百順衚衕、石頭衚衕、韓家衚衕，大大小小几百家。”
“裡頭的女人，有些是被拐賣來的，有些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被爹媽賣進去的，也有些是自己……”
許若晴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解放以後，西九城著手整頓這些地方。先是登記造冊，後來逐步取締。到了前兩年，八大胡同徹底封禁關停，所有的場子全部查封。”
“裡頭的那些女人，按照規定，全部集中起來進行教育改造。改造完了以後，願意回家的回家，家裡實在回不去的，就由有關部門統一安排工作，分配到各個工廠去。”
“陳翠花就是這麼來我們廠的。”
許若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鄙夷，也沒有同情，只是在陳述事實。
“這件事，你們廠裡知道的人多嗎？”李栓子問道。
“廠裡知道的人不多。”
許若晴搖頭說道：“當時，我爹剛接任副廠長，接收安置的檔案就是從他手上過的，所以我知道。廠裡的普通工人，大多數都不清楚她的來路。”
許若晴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像陳翠花這樣被安置到我們廠的，不止她一個。前後一共來了西個人，分在不同的車間。”
“除了陳翠花，另外三個都挺好的。”
許若晴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有一個嫁了廠裡的鍋爐工，踏踏實實過日子；有一個學了織布技術，現在是車間的技術骨幹，去年還被評了先進；還有一個年紀大些，在食堂幫廚，人也本分。”
“就陳翠花，不消停。”
提到陳翠花，許若晴眉頭緊皺，眼神冰冷。
“怎麼個不消停法？”
李栓子萬萬沒想到，竟然還這麼大的瓜可以吃。
那還說什麼，繼續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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