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梳著整齊的背頭，推著腳踏車，車把上拎著一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他一扭頭就看見了李栓子。
“喲！栓子老弟！”
李懷德的眼睛一亮，主動抬手招呼。
李栓子捏閘停下車，一隻腳撐在地上。
“李幹事？這麼巧，您早。”
“還叫幹事？上次不是說了嗎，以後叫我李哥！”
李懷德笑著擺了擺手，笑道：“我聽說了，你要去公安局了？”
“您聽誰說的？”李栓子反問道。
“別管我聽誰說的。”
李懷德笑容滿面地說道：“恭喜你，栓子！年紀輕輕就能進分局，這前途可了不得！”
李栓子打量了一下李懷德的表情。
這人臉上的熱絡勁兒，跟昨天碰見的易中海如出一轍，但又不完全一樣。
易中海的示好是被動的，。
李懷德的示好是主動的。
這種人天生就擅長經營關係，嗅覺比狗還靈。
“什麼前途不前途的。”
李栓子笑了笑，說道：“就是換個地方上班，哪有那麼誇張。”
“你這可就太謙虛了。”
李懷德的表情收斂了幾分，認真地說道：“屠宰廠再好，說到底也就是企業單位。分局可不一樣，那是政法系統的人，以後的路寬著呢。”
這話說得不外行。
李栓子對李懷德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這個人對體制內的門道，摸得很透。
“李哥，您自己呢？還在軋鋼廠工作組？”李栓子反問了一句。
李懷德的眼角跳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往前湊了半步，低聲說道：“栓子，告訴你個訊息。婁氏軋鋼廠的公私合營手續，昨天正式辦完了。”
“全部流程走完了？”李栓子問道。
“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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