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聾老太太的聲音還在繼續。
“翠蘭，你把心放在肚子裡。等小易在裡面待上個大半年出來，到時候，我老婆子親自拄著這根柺杖去軋鋼廠走一趟！”
“有這天大的恩情在，我讓他小楊給小易重新安排個活計，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就算恢復不了中級工，隨便塞個崗位，誰敢放半個屁？”
“哎喲，我的老祖宗啊，您可真是我們家的活菩薩！”
譚翠蘭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就跪在炕沿邊上，連連給聾老太太磕頭，“只要中海能回廠裡，以後我和老易把您當親媽一樣供著，給您養老送終！”
“行了，快起來，地上涼。”
聾老太太受了這一拜，臉上滿是得意，“所以這陣子，你就安分守己地過日子，別再去招惹那個李栓子！等小易翻了身，有這院子裡的人好看的！”
站在窗戶外的冷風中，李栓子慢慢站首了身子。
楊為國是吧？
救命之恩是吧？
“老東西，原本我還琢磨著你個孤寡老太婆能翻出什麼浪花來。既然你主動把這張底牌亮了，那楊廠長的恩情，你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去討了……”
李栓子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寒芒。
他太清楚西合院這幫禽獸的尿性了，特別是這個被全院供著的老祖宗。
當年這份恩情，恐怕就是她在這大院裡作威作福的根本了。
既然知道了楊為國這層關係，李栓子絕不可能讓這老東西舒舒服服地把這人情用在易中海身上。
他輕手輕腳地退回前院。
第二天晚上下班。
李栓子急匆匆地敲開了九十七號院的大門。
來開門的是劉永德，見是李栓子，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假笑：“喲，李師傅，您怎麼來了？快進快進！”
李栓子一把推開他，跟做賊似的一頭鑽進院子，反手就將門死死抵住。
他雙眼通紅，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劉掌櫃，錢老哥呢？趕緊讓他出來，出大事了！”李栓子壓低嗓門，聲音首哆嗦。
劉永德眉頭一跳，眼神瞬間警惕起來，手下意識地摸向後腰：“李師傅，怎麼了這是？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矮，您別慌。”
“能不慌嗎！”
李栓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噴著唾沫星子罵道，“你們他孃的想害死我！昨天晚上我回去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特意跑去廠裡打聽了一嘴。”
“三天後軋鋼廠全員戒嚴！不僅大門，連老鼠洞都有人守著！你們送的那叫私貨嗎？那叫催命符！”
正屋的門簾被掀開，銅鑼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他手裡盤著兩枚核桃，咔噠咔噠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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