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看著李栓子這副見錢眼開又急得撓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的冷意。
要的就是你這句辦不到。
“李老弟，您別急。”
銅鑼微微一笑，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堆，他伸出兩根手指，壓在信封上，緩緩往前又推了一寸，“司機不司機的，其實也就是個幌子。老哥我真正求您的，是另外一樁小買賣。”
李栓子眨了眨眼睛，裝出一臉茫然：“另外一樁買賣？什麼買賣值這麼多錢？”
坐在旁邊的劉永德立刻拿起酒瓶，給李栓子的空碗滿上，笑呵呵地說道：“李師傅，您先聽我表弟說完。這事兒對您來說，就是舉手之勞，而且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說來聽聽。”
李栓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銅鑼低聲說道：“我聽說，屠宰廠每天都要給紅星軋鋼廠的食堂送兩車鮮肉。而且因為是兄弟單位，你們那押車的活兒，查得相對松泛？”
聽到軋鋼廠三個字，李栓子的動作猛地一僵，剛嚼碎的花生米差點卡在嗓子眼。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咳咳……老哥，你打聽這個幹嘛？”
李栓子擺著手，眼神變得警惕起來，甚至連酒勁都好像被嚇退了一半，“我可告訴你，現在軋鋼廠裡面接了特級任務，外頭一個連的大兵圍著，裡頭保衛科的棒子日夜巡邏！就是隻蒼蠅飛進去，也得分出公母來！你……你想幹什麼？”
“別怕，別怕。”
銅鑼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支塞進李栓子嘴裡，親自劃了根火柴點上，“不瞞您說，哥哥我在南邊倒騰了一點緊俏的私貨，幾個大老闆急等著要。”
“可最近風聲緊，這批貨被壓在了城外。我想借你們屠宰廠送肉的道，把這批貨神不知鬼不覺地夾在肉裡，送進軋鋼廠。”
“裡頭自然有接應的人，只要東西送進去，剩下的全不用您管！”
“夾私貨？”
李栓子瞪大了眼睛，嘴唇首哆嗦，“這可是掉腦袋的事，萬一過大門的時候被查出來，我這輩子就全完了！不行不行，這活兒我幹不了，您二位另請高明吧！”
說罷，李栓子猛地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外走。
“兩千！”
銅鑼坐在太師椅上，連動都沒動，只是從牙縫裡冷冰冰地擠出兩個字。
李栓子剛邁出去的半條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李老弟。”
銅鑼站起身，從裡懷又掏出一個同樣厚實的信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這兩千塊錢，只要您點個頭，您就全拿走。事成之後，我再給您拿一千。三千塊錢，就算你頓頓吃紅燒肉，下半輩子躺在炕上都不用愁了！”
聽了銅鑼的話，李栓子的呼吸驟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兩個信封，雙眼通紅，像個賭輸了全副身家、準備賣血翻盤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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