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地上的周正元終於撲滅了身上的火苗。
他靠在燻黑的牆角，滿臉燎泡，衣服破爛不堪，看著昏死過去的老馬和李栓子手裡的手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癲狂大笑。
“咳咳……哈哈哈哈……趙勇剛……”
周正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戲謔，“你們以為這就完了？你們以為老馬就是最大的那張牌？”
趙勇剛捂住左肩的貫穿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盯著周正元，咬牙問道：“你放的屁是什麼意思？”
周正元慢慢抬起頭，眼神詭異，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那個老舊座鐘。
座鐘的指標，正不偏不倚指在十二點整。
當！
當……
午夜的鐘聲在死寂的衚衕裡沉悶敲響。
周正元咧開嘴，陰惻惻說道：“子時了，老馬的任務是清理趙科長你，而我的任務，從頭到尾只是拖延時間，把你們的視線死死釘在這條衚衕裡。”
“拖延什麼時間？”
趙勇剛心中猛地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一步上前死死揪住周正元的衣領。
周正元看著趙勇剛，笑道：“你猜，你們分局地下檔案室裡，現在會不會正燒著火？”
話音剛落，周正元猛地一咬後槽牙，臉色瞬間變成了可怖的醬紫色。
趙勇剛想去捏他的下頜骨，卻己經來不及了。
周正元腦袋一垂，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逼仄的西廂房內，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塊兒，燻得人首犯惡心。
周正元服毒自盡，腦袋無力地耷拉在胸前，七竅流出的黑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磚上。
但那張滿是燎泡的臉上，嘴角還掛著一抹詭異的冷笑。
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虛空，好像己經看見了分局大院燒成白地的樣子。
“檔案室……”
捂著左肩貫穿傷的趙勇剛眼眶都快裂了。
周正元臨死那番話跟一記悶錘似的砸在他胸口上。
他根本顧不上身上血流如注的槍傷，一把推開那半扇搖搖欲墜的破門，雙眼通紅，掙扎著就往外衝。
“分局檔案室裡有全市重點潛伏人員的排查名冊，那是咱們幾年的心血，絕不能出事！”
失血太多，趙勇剛剛衝出兩步，腳底下一個踉蹌，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栽了下去。
就在這當口，李栓子穩穩架住趙勇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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