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麻子猛地掙扎起來，顫抖著聲音喊道：“不！不是！這是我師傅臨終前給我的！他可憐我沒錢過年，親手塞給我的！這不能證明是我殺的！”
“給你？”
李栓子冷眼看著他，“張大麻子，你當大傢伙都是傻子嗎？你師傅要是好心給你錢過年，連包錢的破油紙包和夜壺的騷味兒一塊兒給你打包？再加上你手指頭上那道深可見血的棉線勒痕，你還敢說是他自殺的？”
手電筒那束昏黃的光柱，打在張大麻子因為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臉上。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這會兒也全都反應過來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本該是家家戶戶圍坐在火爐旁吃熱騰騰的豬肉大蔥水餃的時候，誰能想到居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人命關天的大案！
“畜生啊！孫老頭雖然是個半瞎子，可平時待你不薄，你這連牲口都不如的狗東西！”
“為了幾塊棺材本，把親師傅給勒死偽裝成上吊，這可是要挨槍子兒的罪過啊！”
“李所長，狠狠地辦他！這種喪盡天良的玩意兒，絕對不能輕饒！”
街坊們裹著厚厚的棉襖，指著地上的張大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在寒風中亂飛。
如果不是有幾個公安攔著，這幫憤怒的群眾早就衝上去把他生吞活剝了。
李栓子盯著張大麻子，冷厲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人證物證俱在，你再怎麼抵賴也沒用。等帶回所裡，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聽到“帶回所裡”這幾個字，張大麻子的心理防線終於在一瞬間徹底崩塌。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就憑他乾的這些事，一旦進了派出所，絕對是吃一顆鐵花生的下場。
“我交代！李所長，我全都交代！”
張大麻子叫喊道：“是我乾的，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拿納鞋底的繩子勒死了師傅……可我一開始真沒想殺他啊！”
“我就是想弄點錢花花，大年三十的，兜裡比臉都乾淨。”
“誰知道那老瞎子警覺得很，死死護著那個藏錢的破鞋堂子不撒手，還大喊大叫要報案。我一害怕，就……就下了死手！”
小劉從後腰掏出手銬，“咔嚓”一聲，將張大麻子雙手反剪在背後，死死銬住。
“李所長，現在案子水落石出了，咱們把人帶回去連夜突審定案吧。”
小劉滿是敬佩的看著李栓子。
所長就是所長，大年三十晚上一碗餃子還沒吃完，到現場三兩下就把這起偽造自殺的密室命案給破了。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
好像李所長還沒有自己大呢！
此時，小劉羨慕的同時，也替自己感到自悲。
聽了小劉的話，李栓子微微搖頭，微微眯起眼睛，銳利地盯著瑟瑟發抖的張大麻子，開口問道：“張大麻子，你師傅平時摳門得要命，那一兜子錢藏在夜壺旁邊的破鞋底子裡。”
“這麼隱秘的地方，連常年伺候他的鄰居都不知道，你一個不常來的徒弟，是怎麼摸得這麼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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