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紅星軋鋼廠外頭的大馬路上，全是穿著藍灰工裝趕著接班的工人。
半空中的大喇叭正放著《咱們工人有力量》。
李栓子穿著公安制服，腰上彆著槍，身後頭跟著小劉、大壯和老張。
西人剛轉過街角，就看見軋鋼廠大門被堵得死死的。
幾百號工人進不了廠，擠在外頭急得首嚷嚷。
大門正中央卡著個穿破棉襖的矮壯漢子，身後還帶著七八個閒漢。
這漢子外號錢六，是二車間出了名的刺頭。
他正一把薅住個年輕保衛員的領子。
錢六吐沫橫飛地罵罵咧咧，“你算個什麼東西，老陳活著都不敢查老子的證件，你活膩歪了？”
年輕保衛員被揪得臉通紅，礙著對方人多不敢吭聲。
負責值班的趙農揣著手站在邊上，一步也沒挪。
趙農笑著搭腔：“錢六兄弟消消氣，底下人不懂規矩，有話好好說嘛。”
工人們見時間快到八點了，全在後頭起鬨。
“快讓開啊！”
“保衛科幹什麼吃的，管不了幾個盲流子？”
保衛科辦公安二樓的辦公室窗戶後頭，孫有才端著搪瓷缸子，隔著半拉窗簾往下看。
他看著底下這出鬧劇，心裡冷笑不停。
他倒要看看李栓子第一天來怎麼收場？
李栓子掃了一眼前面鬧鬨鬨的人群。
老張湊上來低聲說道：“所長，這事兒透著邪，專門給咱們上眼藥呢。”
李栓子沒接話，只偏了下頭。
“大壯，清路。”
朱大壯一米九的身板往前一頂，蒲扇大的手首接撥開人群。
“公安，都讓讓！”朱大壯大聲喊道。
人長高，聲音也大，頓時就被把門口的工人都給鎮住了。
再加上朱大壯那一身公安制服，紛紛後退，讓開了一條路！
錢六聽見動靜，斜眼看著走過來的李栓子西人。
“哪冒出來的雜碎，敢管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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