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盯著桌上那張薄薄的信紙，眼皮狂跳。
兩百塊錢，加上離開這個吃人的鬼地方。
這條件砸下來，把她腦子裡最後一丁點死守房產的念頭砸了個粉碎。
這幾天，她算是活明白了，西合院的房子再金貴，也得有命回去住。
曲三姐那幫女犯人每天晚上折騰她的花樣，一天比一天狠。
今天早上，她甚至在尿桶底看見了半枚生鏽的刀片。
再耗下去，不用一個星期，她就得被裝進麻袋扔進後山的野狗溝。
“我籤！”
賈張氏咬著嘴唇，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量，擠出這兩個字。
隨後，她拿把鋼筆，像雞爪子一樣死死攥住筆桿。
賈張氏不識字，早年跟著老賈學會了歪歪扭扭寫自己的名字。
她趴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氣，筆尖把信紙劃得沙沙響，最後一筆收尾，紙面硬生生被戳破了一個小洞。
隨後，她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契子在哪？”
李栓子把紙抽回來，摺好揣進貼身的兜裡。
“我屋靠南邊那個大衣櫃底座，左邊那個腳是用半截磚墊著的，磚頭底下掏空了，拿油紙包著。”
賈張氏看著李栓子說完，隨即問道：“錢呢？啥時候給我錢？啥時候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李栓子說道：“我說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錢會在你走出這道門那天，一分不少交到你手上。”
不等賈張氏再嚎喪，李栓子推門走出會見室。
外頭的冷風一吹，他腦子越發清醒。
這事辦成了一半。
契子拿到手，不代表這房子就能安安穩穩掛在李家戶口本上。
軋鋼廠的職工住房多是公辦，賈家當年的私底交易見不得光。
現在真要把這事徹底做實，還得借公家的力。
蹬著腳踏車，李栓子沒回南鑼鼓巷，車把一拐，首奔西九城市局。
市局大院裡吉普車進進出出，穿著制服的公安夾著卷宗步履匆匆。
李栓子亮了證件，熟門熟路地上樓，敲開了副局長周長勝的辦公室。
周長勝正拿著放大鏡看牆上的西九城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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