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報連播了三遍。
七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壓不住工人們的竊竊私語。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三號機床。
易中海背對著人群，正拿著棉紗擦拭卡盤。
聽到廣播，他手裡的動作慢了半拍。
不遠處的廢料堆旁，馬文廣六個人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王大柱手裡的大平銼“哐啷”一聲砸在鐵砧子上，首勾勾盯著馬文廣。
“老馬，這……這算怎麼回事？咱們起早貪黑給他挑廢料，挑出個轉正名額？還他孃的倒搭五十塊錢？”
馬文廣臉色鐵青，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孫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煩躁地扒拉著頭髮。
“這買賣賠到姥姥家了，咱們這叫乾的什麼事？上趕著給他搭戲臺子啊！”
他們想利用發料的規則，卡死易中海的產量，逼他在車間待不下去。
結果偏偏是那些沒人要的生鐵渣子，成了易中海展示鉗工深厚底子的墊腳石。
陰差陽錯，反倒成全了他。
張老三湊近馬文廣，低聲問道：“老馬，咱們下面咋弄？還繼續給他使絆子不？”
“使個屁！”
馬文廣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廠裡都通報表揚了，你現在去動他，就是跟全廠的生產指標對著幹。你腦袋有幾個夜壺大，夠保衛處砸的？”
提到保衛處，幾個人同時閉了嘴。
前兩天李栓子堵在路上警告他們的場景，歷歷在目。
與此同時，保衛處辦公室。
李栓子聽到大喇叭通報表揚易中海，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準備下班和李栓子一起回家的傻柱，聽到廣播，震驚地說道：“好傢伙！易中海這老絕戶行啊，爛船還有三斤釘呢。我都以為他要在廠裡餓死了，轉頭就翻身了。”
李栓子喝了口茶，說道：“他以前可是軋鋼廠的中級鉗工，手上的真功夫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馬文廣那幾個混子，只懂些潑皮無賴的招數。跟這種老狐狸玩技術，純粹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那栓子哥，就任由他這麼起來？”
傻柱拉過凳子坐下，有些不忿。
“他起不起來，關咱們什麼事？”
李栓子放下茶缸，看著桌上的執勤排班表，“廠裡要的是零件，易中海能交出好零件，他就是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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