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那一百五,給你孃家兄弟蓋了三間瓦房。賬目去向,哪年哪月哪日哪家包工隊建的房子,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白寡婦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些年何大清在這個家裡逆來順受,發工資上交,下班做飯,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她早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蠢貨。
誰能料到,這蠢貨早把底細扒了個底兒掉。
“當年孫全伍盯著我,我不能留在西九城連累我家柱子和雨水,借你的道兒跑保定避風頭。我不點破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何大清退回桌邊,把菜刀裝進帆布包,“你算計我的錢,我借你的地盤藏身。咱們各取所需,也算扯平了。”
他從兜裡掏出兩張紙,拍在桌面上。
“把這個證明,簽字按手印。明天一早民政局見,辦完手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不籤也沒有關係,我明天就拿著你當年的破事,去街道辦告狀!”
何大清點燃一支菸。
白鐵軍捂著膝蓋爬起來,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拍拍屁股走人,這些年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就這麼算了?家裡那點存款全在你名下,必須留下!”
白寡婦回過神來,跟著幫腔道:“對!要離婚行,錢得留下。你那份工資,還有家裡的東西,全是我們的!”
何大清彈了彈菸灰。
“存款?你去裡屋立櫃第三個抽屜看看那本存摺還在不在。”
白寡婦跌跌撞撞衝進裡屋,一陣翻箱倒櫃的響動過後,傳來一聲慘厲的哭喊。
摺子空了。
何大清每個月發了工資確實存在上面,給白家做足了過日子的假象。
暗地裡,他早就把錢化整為零取出來,變成了藏在食堂地下那兩千多塊大黑十。
“你個喪盡天良的老絕戶!”
白寡婦衝出來就要拼命。
何大清一腳踹翻長凳,攔在兩人中間。
“罵誰絕戶?老子在西九城有兒有女。我兒子要成家立業了,我這當爹的得回去給置辦家當。”
何大清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字簽了,明天辦離婚。誰敢跟我玩花樣,我手裡的菜刀不認人。”
他不再看這對母子一眼,提起帆布包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幾十年的舊賬該翻篇了。
為了兒子結婚,這層裝孫子的皮必須撕掉。
隔天清晨,民政局剛開門,何大清就把頂著黑眼圈的白寡婦押進去辦了手續。
白寡婦全程沒敢再鬧,她是真被何大清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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