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子目光掃過。
檔案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上百種材料和裝置。
從高精度滾珠軸承，到製冷劑R-12，再到生產電晶體所需的高純度鍺……
幾乎涵蓋了紅星廠所有民用專案的命脈。
更毒辣的是，在檔案的最後，用加粗的字型標註著：
【禁止向中國紅星工廠及其關聯企業，提供任何清單內外的工業原料、裝置及技術支援。】
這是一份專門為紅星廠量身定做的“死刑判決書”。
一旦生效，紅星廠將徹底變成一座資訊孤島，別說製造冷櫃、收音機，恐怕連一顆符合出口標準的螺絲都再也買不到。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波波夫重新靠回沙發，恢復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一，接受我的友誼，這份名單將永遠不會生效。理事會會為你開啟世界的大門，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二，拒絕我。那麼明天天亮之後，紅星廠就會因為缺少一個價值一美分的墊圈而停產。而你幽靈，將親眼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一切，像沙灘上的城堡一樣，轟然倒塌。”
他端起酒杯，像是在欣賞李栓子最後的掙扎：“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李栓子笑了。
“波波夫先生！”他第一次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費了這麼大的周章，又是送禮，又是威脅，佈局如此精密，為什麼？”
李栓子首視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你怕了。”
波波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怕紅星廠的崛起，怕一個不受你們控制的工業體系，會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你所謂的理事會，不過是一群害怕被我們超越的舊時代幽魂。”
“你那份名單，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勳章。它證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紅星廠從不依賴任何人的恩賜。”
李栓-子將那份名單隨手扔在地上，“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更不是。”
“你找死！”
波波夫的優雅和從容被徹底撕碎。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如同被激怒的北極熊。
一股駭人的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他沒想到，自己的陽謀，自己的雷霆手段，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如同兒戲！
“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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