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列日在拍賣臺對面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臺拆了一半的收音機，“我有六家礦業公司、三家冶金廠、兩家航運公司。東南亞百分之三十五的錫礦、百分之二十的鎢礦、百分之十五的原礦開採權，在我們手上。”
數字乾淨利落，每一個都砸在實處。
“你們有技術，我們有資源和渠道。永磁材料的研發，光靠你們國內那點礦不夠。但如果聯盟的礦加進來……”
他豎起兩根手指。
“兩年內量產，利潤對半分。”
“但專利和技術標準，由聯盟持有。”
最後一句話，落地的時候，李栓子聽出了分量。
技術標準由聯盟持有。
翻譯過來就是：你們出人出腦子，幹最苦最累的活。最後定價權、話語權、市場準入門檻，全在我手裡。
李栓子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種看透棋局之後的笑。
“勃列日，你比波波夫高明。”他說，“波波夫用刀子逼人，你用糖衣裹著刀子。”
勃列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本質一樣。”
李栓子站首了身體，“你們一個要偷我們的技術，一個要買我們的技術。偷也好，買也好，最終目的都是讓我們造不了自己的東西。”
“李先生……”
“紅星廠己經啟動了永磁材料的自主研究。”李栓子的聲音蓋過了他，“並且取得了初步成果。”
勃列日的手指停了。
玉扳指在燈光下微微反了一下光。
全場再一次安靜。
李栓子的表情沒有絲毫心虛。
但許建軍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後背的汗把襯衫浸透了。
永磁材料的自主研究？初步成果？
廠子裡連製冷劑都是上個月才攻克的。
這話純屬……
許建軍把到嘴邊的字咽回去了。
他跟李栓子搭檔這麼久，知道這人說出口的話，真假摻半。
但摻的比例和時機，只有他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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