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妧看完,想了三息,提筆回了兩個字:“成交。”
貨架共用,人脈共用,鋪面共用——清妧堂的擴張速度因為這一紙合約被壓縮到了最短。
何萬金來北山村辦手續的那天,沈清琳坐在主位上和他談合同細節。
何萬金打量了這個十四歲的姑娘好半天,最後把手裡的條款逐條念出來,每念一條,沈清琳都點頭或者搖頭,搖頭的時候會說改成什麼、理由是什麼——有理有據,一條都不含糊。
談到一半,何萬金把毛筆放下,對沈清妧說:“沈姑娘,這姑娘你是打哪兒找來的?給我當個副賬房怎麼樣?”
沈清妧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不行。我用著呢。”
何萬金嘆了口氣,拿起毛筆,繼續談。
沈清琳低著頭,用賬冊遮住了嘴角悄悄彎起來的弧度。
——合同簽完,何萬金沒有立刻走,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然後湊到沈清妧面前,壓低聲音說:
“清妧姑娘,有個事,萬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最近有個大商戶找到我,說想和清妧堂談合作。”何萬金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涼州本地的——是在安西道做了十幾年的老商戶,經營茶葉和絲綢,手裡的貨源和渠道都很硬。”
沈清妧的眼皮沒有抬:“什麼人?”
“他自稱——柳先生。”
何萬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院子裡起了一陣風,把廊下掛的幾串藥草吹得輕輕蕩了一下。
沈清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柳先生。
姓柳。
她想到了溶洞裡那面石壁,想到了那行字,想到了那個五瓣柳葉花的印記。
“他怎麼找到你的?”她問,聲音極平。
“透過我在安西道南邊一個茶商朋友轉的話。”何萬金說,“但奇怪的是——他不談商業。他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何萬金遲疑了一下,才開口:“他說——清妧堂的東家,想問她手中的鐲子,可還安好。”
這一句話——
沈清妧的眼睛驟然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