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什麼話,只管說。”
“顧家來提親了。”沈清妧望著她,“顧行遠託他父親,正經上門求娶。祖母和爹都點了頭。如今,就剩你自己的意思了。”
沈清琳沒有說話。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袖,那一向沉靜的臉上,慢慢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這一回”沈清妧的聲音放柔了,“你不必再像從前那樣,事先想著旁人。你只問自己的心,願,還是不願。”
沈清琳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些。
許久,她才低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願意的。”
她說完這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頭埋得更低了。
沈清妧望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一點一漾開。她伸手,握住了堂姐那雙微發抖的手。
“那就好。”她道,“你願意,這事就成了。”
沈清琳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小姐。”她哽咽著,“我……我一個旁支的孤女,當年若不是你,我早就……我哪敢想,還能有這樣的造化。”
“別說這些。”沈清妧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沈家的女兒,配得上一門好親事。這是你自己掙來的,不是誰施捨給你的。”
婚期很快定了下來,定在了入夏。
沈清妧親自替堂姐備嫁妝。她把單子列了一長串,從頭面首飾到田產鋪面,一樁一樁,辦得周全。清妧堂更是出了一份厚禮,涼州那兩處藥材基地的三成紅利,都劃到了沈清琳的名下,作她的私房。
嫁妝單子送到沈清琳手上那日,她捧著那張紙,看了又看,眼淚一顆一砸在紙面上。
當夜,她尋到沈清妧的院子裡,一進門,便抱住了堂妹,肩膀抖得厲害。
“小姐。”她伏在沈清妧肩上,泣不成聲,“這份嫁妝,太重了。我受不起……我一個旁支的,哪能要這麼多。”
“受得起。”沈清妧輕輕拍著她的背,“你跟著我這些年,涼州的藥材基地是你一手打理起來的,清妧堂的半邊賬,是你替我盯著的。這些紅利,本就有你的一份功勞。我給你的,是你應得的。”
沈清琳哭得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地搖頭。
“當年在涼州。”她斷續道,“我爹孃走得早,族裡頭沒人肯收留我,是您把我拉到身邊……這些年,您待我,比親姐妹還親……”
“傻話。”沈清妧的聲音很輕,“你本就是我的親姐妹。”
沈清琳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沈清妧由著她哭,沒有打斷。等她哭得緩了些,才扶著她的肩,讓她坐下,替她拭了拭臉上的淚。
“琳姐。”她望著堂姐那張哭得通紅的臉,一字一句道,“往後嫁過去了,好過日子,不用回頭看。”
沈清琳怔望著她。
“你是沈家的女兒。”沈清妧道,“這一條,就已經夠了。旁的,你都不必再想。”
沈清琳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到末了,只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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