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靜了下來。
沈清珩咀嚼著這四個字,慢慢點了頭。
“盛世時安。”他低聲念著,“好。這名字,既有出處,又有彩頭。”
“蕭時安。”沈老太太也跟著唸了一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水光又聚了起來。
她望著沈清妧懷裡那個小的襁褓,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
“好啊。”
老太太抹了把眼角,聲音抖著。“盛世時安……咱們沈家,從流放路上一路熬過來,熬的不就是這四個字麼。如今,這孩子一落地,就生在了太平年月,這就是天大的福分。”
“蕭時安。”沈清蕊也念,著念著,又不甘心地補了一句,“那我私底下還是叫他小糰子。”
“隨你。”沈清妧失笑,“你這個當姑的,叫什麼都成。”
名字定下了,滿屋子的人都歡喜。
夜裡,眾人散了。沈清妧抱著孩子,趁著無人,掩了房門,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一切如常,靈泉汩流著,十畝良田在月色下泛著青光。
她抱著蕭時安,走到靈泉池邊。
那朵淡金色的續命花,靜綻放在水面上。而它周圍,先前那幾枚怯生的花蕾,此刻竟全都開了,一朵挨著一朵,鋪滿了半池水面,金光融,映得整片靈泉都暖了起來。
沈清妧懷裡的孩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睛望著滿池的金花,小嘴咧開,咿呀呀地笑出了聲。
沈清妧心裡頭一動,轉身走進藏書閣,取下那本《柳家本紀》,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先前空著的地方,不知何時,竟顯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後繼者現,空間永續。”
沈清妧望著那行字,半天沒有動。
她合上書,抱著孩子走回靈泉邊,俯下身,將蕭時安輕輕放在了池畔那片柔軟的青草上。
孩子躺在草地上,揮動著兩隻小手,咯地笑。
那一池靈泉水,沒有濺起半點水花。它只是輕柔地湧動著,緩緩向岸邊漫來,在嬰孩身周,繞成了一個溫暖的光圈。
那光圈不燙,不涼,帶著一股安寧的暖意,將孩子整個裹了進去。
蕭時安在光圈裡,笑得更歡了。他伸出一隻胖乎的小手,衝著那汩汩的靈泉,揮了揮。
沈清妧蹲在一旁,望著這一幕,眼底慢慢漫上了水光。
她知道,這片孃親留下的天地,認下了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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