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之才。”他道,神色誠懇,“勝在下十倍。”
“公子過譽。”沈清妧道,“我做的,不過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不是小事。”蕭寧搖頭,“這是天底下頂要緊的大事。”
他沉吟了一陣,又問。
“王妃。”他道,“若有朝一日,叫王妃來治理這天下,王妃當如何?”
這一問,問得便重了。
陸衍坐在一旁,端著茶盞的手,慢了下來。
沈清妧卻神色不變。她望著蕭寧,沉吟了片時,緩緩開口。
“八個字。”她道,“輕徭薄賦,廣開言路。”
“願聞其詳。”
“輕徭薄賦。”沈清妧道,“百姓的擔子輕了,才有力氣過日子,才有心思盼日子。擔子重了,便只剩下逃荒、賣兒、揭竿這幾條路。這道理,淺,可天底下,偏多少人想不通。”
“那廣開言路呢?”
“高坐廟堂的人,看不見田間地頭的難處。”沈清妧道,“底下的百姓苦在哪裡,難在哪裡,得有人敢說,也得有人肯聽。上頭堵了下頭的嘴,這天下,便成了一個聾子,一個瞎子。聾子瞎子坐江山,遲早要出大亂子。”
蕭寧聽著,重地點了頭。
他望著沈清妧,神色裡頭,已是十足的敬重。
“王妃這八個字。”他道,“在下記了。”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許久,才又開口。
“王妃。”他道,“恕在下冒昧。如今朝局……王妃可有什麼見教?”
這一問,話裡頭藏了機鋒。
陸衍的目光,落在了沈清妧臉上。
沈清妧卻笑了笑。
“公子。”她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神色平淡,“朝局上的事,我一概不懂,也一概不問。”
“王妃……”
“我只關心一樁。”沈清妧擱下茶盞,望著蕭寧,一字一句道,“百姓鍋裡頭,有沒有米。”
“至於這朝堂上頭,誰坐什麼位子,誰同誰爭,誰壓誰一頭。”她搖了搖頭,“與我無干,我也不想沾。”
蕭寧望著她,怔了片時。
隨即,他低下頭,笑了。
那笑裡頭,有幾分瞭然,也有幾分說不出的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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