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沒有牽拉感?”
“沒有了,早就沒有了。”
“那你下回再扛重物,我把你另一隻胳膊也給縫上。”
溫霆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季又一季。
承平十年冬,北疆下了一場大雪,落雁鎮的河道第一次蓄滿了水。
沈清蕊站在醫館門口望著那條曾經乾涸的河道,水面上映著兩岸新蓋的土坯房和冒著炊煙的煙囪。
兩年前她初到時,這條街上跑的是瘦得皮包骨的黃狗,如今跑的是鎮民家新養的胖雞和追雞的小孩。
“沈大夫,這是我家今年收的新粟,您嚐嚐。”
“沈大夫,孩子的咳嗽好了,這籃雞蛋您收著。”
“沈大夫……”
鎮民們喊她沈大夫,年紀小些的孩子喊她小神醫,那些稱呼從街頭傳到街尾,傳到周邊的村寨裡,傳到百里外的軍鎮中。
溫霆的斥候營在這兩年裡也換了番模樣。
他從指揮使升了參將,又從參將升了副總兵,北疆大大小小的邊患在他手底下平了七八回,沒折過一次超過五人的損傷。
承平十一年開春,他的升遷文書從兵部發下來時,溫嶽在京城收到訊息老淚縱橫,連寫了三封家書催他回京完婚。
溫霆把家書疊好塞進懷裡,牽著馬往落雁鎮的方向去了。
那天傍晚沈清蕊正在後院曬最後一批冬儲的藥材,聽見院牆外那陣熟悉的馬蹄聲時嘴角彎了彎,沒抬頭。
溫霆翻牆進來時踩掉了院牆上一塊土坯,沈清蕊轉頭瞪他。
“走門。”
“走門太慢。”溫霆站在她面前,從懷裡摸出那份升遷文書遞到她面前,“你看。”
沈清蕊接過來掃了一眼,那行“擢升北疆軍副總兵”的字樣在暮色中清晰得很。
她將文書摺好還給他,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恭喜溫副總兵。”
“不光是恭喜的事。”溫霆將文書收回懷裡,那雙眼睛在暮色中望著她時帶著一種攢了兩年才敢拿出來的鄭重,“沈姑娘,兩年前我跟你爹說,我會自己掙軍功,不靠沈家不靠靖王府。如今副總兵的位子是我自己拿命換的,北疆的家業也置辦齊了,你說的那些條件,我一條沒落下。”
沈清蕊站在藥材筐旁望著他,暮光將他那張粗糲的面容鍍了一層暖色,肩寬背闊,站在那裡像一堵擋得住風沙的牆。
她垂下眼,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所以呢?”
溫霆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不足半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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