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挑了挑眉。
“太穩不好麼?”
“太穩容易讓人覺得沒有魄力。”沈清妧坐直了身子。“首輔這個位子,光靠不犯錯是不夠的,得在關鍵時候有一錘定音的氣勢。”
“你怕他該硬的時候硬不起來?”
沈清妧搖頭。
“不是硬不起來,是他太會替別人著想了。”她的語氣裡有種只有做姐姐的人才懂的瞭然。“從小就是,寧可自己多扛一些,也不願讓旁人為難。”
陸衍想了想,開口。
“那你打算提醒他?”
“不。”
“為什麼?”
沈清妧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冷風裹著雪氣撲面而來。
“他二十四了,不是十二歲那個在破廟裡背書的孩子了。”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指節被冷氣凍得微紅。“我能給他鋪路,但路上的坎得他自己過。”
陸衍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伸手把窗合上,擋住了那股寒意。
“行,那就看著。”
沈清妧轉過身來,仰頭對上他的目光。
“你替我盯著朝中的動向,誰想在這一年裡使絆子,我要知道。”
“盯著可以。”陸衍把她的手握住,拇指在她指節上搓了搓,像是要把冷氣搓散。“可要是珩兒自己解決了呢?”
沈清妧的嘴角動了動,那表情不算笑,卻比笑更篤定。
“那最好。”
窗外雪又大了些,落在院中青石板上,簌簌的聲響填滿了兩人之間那幾息的沉默。
陸衍鬆開她的手,退了半步。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時安今日在宮學裡跟蕭承說了一句話,我的人傳回來的。”
沈清妧轉過身面對他,等他說下去。
“他說——我舅要做宰相了,將來我要替他擋刀。”
沈清妧的手在袖中收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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