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假情報送回于闐,等於闐那邊信了,等他們下一步動作露出來。”沈清妧把壓著卷宗的手收回來,“到那時候,通敵的證據鏈就完整了,人贓俱獲,想抵賴都抵賴不了。”
陸衍從椅子上起來,走到她身旁,把那疊卷宗拿過去收進自己袖中:“這些我帶走,明日讓蘇先生的人跟我的暗衛對接一下路線。”
沈清珩也走到門口,回身看了姐姐一眼:“姐,你見阿伊努爾那天,讓陳續陪著你。”
“自然,總得有個商人在場才像樣。”
沈清珩點了下頭,拉開門走了出去,夜風從門縫湧進來,吹得桌上那盞燈晃了晃。
半個月,說長不長。
第七天,兵部的調令下了,霍青山以“述職”為名被召回京,周錚即日赴任定遠關副將。
第十天,沈清妧在百川商會的京城分號設了一桌酒,請阿伊努爾過來“敘舊”。
席上沈清妧客氣中帶著三分為難,說西域商路斷了數月,百川商會損失不輕,問于闐能否放寬過路稅,兩邊各退一步。
阿伊努爾笑得和煦,滿口答應考慮,臨走時還跟方岐握了握手。
方岐喝多了兩杯,席散後跟阿伊努爾的隨從又坐了半個時辰,嘴裡蹦出幾句關於定遠關糧道的話,那幾句話是沈清妧提前讓人不經意塞到方岐公文裡的。
第十三天,蘇先生的人截到了一封從京城往于闐方向送出的密信,信是用突厥文寫的,翻譯出來之後,內容跟方岐那晚說的絲毫不差。
第十五天夜裡,霍青山抵京述職,住進了兵部安排的驛館。
當夜子時,有人從驛館後門出去,拐了三條巷子,進了城西武庫巷那處宅子。
陸衍的暗衛在宅子對面的茶樓閣上守了整夜,把進出的人數,停留的時辰,乃至屋內透出的燈影變化,全記了下來。
天亮前,陸衍把一份密報送進了宮。
當日午後,蕭寧下旨,禁軍封鎖武庫巷,大理寺與暗衛聯手行動。
那三個突厥人在宅中被擒時,箱底搜出了六封密信,三份邊防輿圖的手抄本,還有一匣子于闐金幣。
霍青山在驛館裡被堵了個正著,從他枕頭底下翻出的那封于闐人寫給他的親筆信,上頭承諾的數字是白銀兩萬兩。
阿伊努爾在使館中聽見動靜時已經來不及了,鴻臚寺的人帶著聖旨和證據站在他面前,他臉上那層和煦的笑撐了兩息便碎了。
當夜,沈清妧在靖王府後院花廳裡坐著,桌上擺著大理寺抄錄的證據清單,她一條一條看完,把清單合上,抬頭看著對面坐著的陸衍。
“想拿商道當刀子,我偏要讓商道,成為護國的盾。”
陸衍把茶碗擱下來,望著她的側臉,燭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事了了,可還有一樁麻煩,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沈清妧偏過頭:“什麼麻煩?”
陸衍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轉了半圈:“百川商會,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