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方大人知道你去找太子了嗎？”
承衍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馬車剛好停在百川會京城分號門前。
季寧沒有答他，掀簾下了車，把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遞進櫃檯視窗，囑咐了兩句便轉身回來。
承衍還坐在車裡等著，臉上那股認真勁兒沒散。
季寧上了車，車簾放下來，光線暗了半截。
“方敬之那邊，你不用操心。”
“可是爹，他今天也進宮了。”
“他進宮歸他進宮，太子殿下批的旨意不會抄送給他看。”
承衍閉了嘴，腳底下踢著車板發出悶悶的響。
馬車往西拐，車輪聲蓋住了街面上的叫賣。
季寧靠在車壁上閉了眼，腦子裡把剛才在東宮說的每一句話重新過了一遍。
可他不知道的是，同一個時辰，另一封信已經從京城出了南門，比他的八百里加急還早了兩個時辰。
那封信不是走驛站，是走的私人快馬。
青州，三天後。
醫署後堂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窗上的油紙糊了兩層，外頭看不見裡面的燈火。
徐正坤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碗，茶水早就涼透了，他端了半天沒喝一口。
對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廣濟行的掌櫃孫茂才，四十來歲，圓臉短頸，進門的時候氣都沒喘勻，後背的衣裳溼了一大片。
另一個是幕僚周先生，五十出頭，瘦長臉，兩撇山羊鬍修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在燈底下轉得比誰都快。
孫茂才是從城南騎馬趕過來的，鞋上全是泥。
“叔，京城來訊息了。”
徐正坤的茶碗在手心裡轉了半圈。
“說。”
“太子爺批了文書，要派監察御史南下查咱們。同時給韓守一發了一道封倉令，讓他先封廣濟行的倉庫。”
茶碗沒有落到桌上，徐正坤的手穩得很，只是指節上的青筋比剛才粗了一圈。
“誰透出來的訊息？”
孫茂才搖頭。
“不知道，是京城那邊的線人傳過來的，只說了大概，具體的旨意內容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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