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令大人，我回蜀地之後給您捎兩斤正經的山裡黃連。不是藥鋪裡賣的那種，是我爹自己種的，六年的根。”
懷瑾用手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
“少說這些，走吧。”
王進山嘿嘿笑了一聲，扛著揹簍大步走了。
三個人的身影依次從蕭府門口消失。街面上的聲音漸漸起來了，賣早點的推著車從巷口過，蒸籠上的熱氣白濛濛地飄到了半空。
懷瑾轉身往裡走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季寧伸手扶了他一下。
“祖父小心。”
懷瑾甩了一下胳膊，不讓他扶。
“我還沒老到走幾步路要人攙。”
季寧把手收回來，跟在他後頭穿過前院，進了書房。
書房裡昨晚的燈油還沒添上，季寧從抽屜裡摸出火摺子把燈點了。
懷瑾在案後坐下來，手杖靠到椅子腿上，兩手擱到桌面上。
季寧在他對面站著，沒有坐。
“祖父，摺子批了，三個分會也派出去了。眼下還有什麼事要辦？”
懷瑾沒有馬上回答，手指在桌面上來回地劃。
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承衍的腦袋又從門框邊上冒了出來。
“爹，他們都走了？”
季寧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了。你不是該去太學了？”
承衍沒有挪步，兩隻手攥著門框，臉上帶著一種想說什麼又憋著的表情。
“爹，你是不是在擔心？”
季寧轉過身面對他。
“擔心什麼？”
承衍的腳在門檻上蹭了蹭。
“你從昨晚到現在皺了三回眉頭，我數過的。”
季寧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我不擔心他們三個。”
承衍歪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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