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收起心緒,簡單收拾了一下溶洞裡的東西,確認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便撥開洞口的藤蔓,縱身躍下了懸崖。
練氣境的內氣流轉足下,原本陡峭難行的懸崖,在他腳下如履平地,不過片刻功夫,便穩穩落到了山腳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苦笑了一聲。這身衣服還是離開清泉鎮時換上的,經過兩百天的深山閉關,早已被磨得破破爛爛,袖口、褲腳都磨出了大洞,上面沾滿了塵土與汙漬,連原本的布料顏色都看不出來了。再加上閉關兩百天沒修剪的頭髮、鬍子,整個人看上去,和深山裡出來的流浪漢沒什麼兩樣。
當務之急,是先找個鎮子,換身乾淨衣服,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再打聽清楚去東玄宗的路。
他辨了辨方向,朝著東邊人煙稠密的方向走去。以他如今練氣境三層的修為,腳程極快,不過半日功夫,便遠遠看到了一座鎮子的輪廓。
這座鎮子叫落霞鎮,比他生活了一輩子的清泉鎮要大上不少,地處交通要道,南來北往的行商、修士不少,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聲鼎沸,比清泉鎮熱鬧了不止一倍。
陳峰剛走進鎮口,就引來了不少路人異樣的目光。畢竟他這一身破爛的裝扮,和這繁華的鎮子格格不入,不少人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些,只當他是哪裡來的乞丐。
陳峰也不在意,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很快便找到了一家成衣鋪。他邁步走了進去,鋪子裡的夥計原本見他這副打扮,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可當對上陳峰那雙沉穩銳利的眼睛,又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散出的沉穩氣場,連忙收起了怠慢,熱情地迎了上來:“客官,您想看點什麼樣的衣裳?咱們鋪子裡,從尋常的粗布衣裳,到修士穿的勁裝、錦袍,樣樣都有!”
陳峰掃了一眼貨架,開口道:“拿兩身適合趕路的修士勁裝,料子結實些的,再拿兩身常穿的便服。合身就行。”
“好嘞客官,您稍等!”夥計見他一開口就要四身,還是料子好的勁裝,頓時更熱情了,連忙取了好幾套不同款式、不同尺碼的衣裳過來,又引著他去裡間的試衣間試穿。
陳峰選了兩身深灰色的勁裝,料子是耐磨的粗麻混了蠶絲,貼身又不影響動作,又選了兩身素色的便服,都十分合身。付了銀子,他直接在試衣間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勁裝,把那身破爛的舊衣服直接扔掉了。
換了一身衣服,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天翻地覆。
勁裝勾勒出他挺拔健朗的身形,原本雜亂的長髮簡單束在腦後,露出了輪廓分明的臉龐,三十歲上下的模樣,眉眼堅毅,氣質沉穩,哪怕不言不語,也透著一股久經歷練的沉穩氣場,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流浪漢的樣子。
鋪子裡的夥計都看愣了,前後不過一刻鐘,簡直像換了個人。
陳峰沒在意旁人的目光,把剩下的三身衣服打包好,拎在手裡走出了成衣鋪。接下來,他找了鎮上最好的一家客棧,直接開了一間上房。
進了房間,他先痛痛快快地用熱水洗漱了一番,把兩百天深山閉關的塵土與疲憊都洗了個乾淨,又找客棧的夥計幫忙,找來了剃頭匠,修剪了過長的頭髮和鬍子,整個人愈發清爽利落。
收拾妥當,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陳峰下樓,在客棧的大堂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個鎮上的招牌菜,又叫了一壺好酒,好好犒勞了一下自己。
兩百天的閉關,他全靠魔獸肉的能量維持生機,嘴裡除了苦澀的獸肉味,再沒嘗過別的滋味。如今一口熱菜下肚,一口溫酒入喉,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兩世為人,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實實在在地活著,而不是在那個百草堂的角落裡,熬著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吃飽喝足,他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坐在大堂裡,聽著周圍南來北往的客人閒聊,想從中打聽些關於東玄宗的訊息。
他只知道孫青兒去了東邊的東玄宗,可這東玄宗具體在什麼位置,離這裡有多遠,宗門裡是什麼情況,他一概不知。清泉鎮畢竟太小了,關於大宗門的訊息,也只是零星聽過幾句,當不得真。
聽了半天,大堂裡的人聊的大多是商路、獸潮、附近鎮子的瑣事,很少有人提及東玄宗。陳峰索性招手叫來了客棧的夥計,笑著問道:“夥計,跟你打聽個事,你知道去東玄宗,該往哪個方向走嗎?路程有多遠?”
夥計剛要開口,旁邊一桌忽然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兄弟,你也去東玄宗?!”
陳峰轉頭看去,只見鄰桌坐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小夥,個子不高,身材微胖,圓臉大眼,看著十分活絡,正一臉驚喜地看著他。
不等陳峰迴話,這小夥已經端著自己的酒碗,湊到了陳峰這桌,自來熟地坐了下來,笑著說道:“真是巧了!我也是要去東玄宗的!我叫馬小六,兄弟你怎麼稱呼?”
“我姓關,單名一個天字。”陳峰隨口報出了之前在清泉鎮用的化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關天兄弟,好名字!”馬小六是個十足的話癆,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我跟你說,我問了好幾天了,這落霞鎮上,往東邊去的人不少,可專門去東玄宗的,真沒幾個。沒想到在這碰到同路的了!”
他說著,拿起酒壺給陳峰的碗裡添了酒,又問道:“兄弟,你也是去東玄宗應聘外圍雜役的吧?我就說嘛,這陣子去東玄宗的,十有八九都是奔著雜役招募去的。”
陳峰聞言,心裡微微一動。他倒是沒想到,東玄宗還會招募外圍雜役,正好順著這個話頭往下問,也免得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便順著他的話問道:“哦?東玄宗的雜役招募,很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