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收著九成的力氣,連身法都壓到了和練體境修士差不多的水準,就是為了不暴露真實修為。明明能一招解決的對手,他卻故意打得有來有回,拳來刀往,纏鬥在了一起。
砍刀揮舞的破風聲、拳腳碰撞的悶響聲不絕於耳,場面看著打得格外激烈兇險。旁邊的馬小六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著刀,不停在旁邊喊著:“關兄弟小心!”“左邊!他砍你左邊了!”
只有陳峰自己心裡清楚,這場打鬥對他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這兩個劫匪的野路子招式,在他眼裡破綻百出,他們的刀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的肉身早已被高階魔獸肉淬鍊得堅逾精鋼,就算硬挨他們幾下,也根本造不成半點傷害,他只是不想露餡,才刻意陪著演了這場戲。
纏鬥了十幾個回合,陳峰覺得演得差不多了,終於抓住了一個破綻。
他側身躲開絡腮鬍橫劈過來的一刀,身體順勢欺近,手肘狠狠撞在了對方的胸口。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脆響響起,那絡腮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破麻袋,倒飛出去好幾米遠,重重摔在地上,捂著塌陷下去的胸口蜷縮成一團,疼得渾身抽搐,別說站起來,連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個瘦高個劫匪,見老大一招就被打廢了,嚇得臉都白了,哪裡還敢再戰,轉身就往旁邊的密林裡鑽,只想趕緊逃命。
陳峰哪裡會讓他跑掉,腳下一發力,幾步就追了上去,抬腳踹在他的後心。那劫匪慘叫一聲,往前撲出去幾米遠,摔了個狗啃泥,手裡的砍刀飛出去老遠,臉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也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
前後不過片刻,兩個凶神惡煞的劫匪,就全被陳峰放倒了。
馬小六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半天都沒回過神來。等他終於反應過來,立刻衝了上來,圍著陳峰轉了兩圈,臉上寫滿了崇拜與震驚:“我去!關兄弟,你也太猛了吧!你不是說你只有練體境三層嗎?這練體境六層的劫匪,被你一招就幹翻了?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吧!”
陳峰收了架勢,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隨口找了個理由解釋:“我從小幹力氣活長大的,肉身力氣比同境界的人大些。再加上他們都是劫道的野路子,沒什麼正經招式,僥倖贏了而已。”
說著,他走到那兩個劫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絡腮鬍疼得臉都白了,看著陳峰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連忙忍著疼求饒:“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瞎了狗眼,不該打你們的主意,求大俠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地上的瘦高個也連忙跟著磕頭,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嘴裡不停喊著求饒的話。
陳峰皺了皺眉,他不是嗜殺之人,這兩個劫匪雖然劫道,卻也沒鬧出人命,沒必要趕盡殺絕。他冷聲道:“滾。以後再敢在這官道上劫道害人,下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兩個劫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連掉在地上的砍刀都不敢撿,屁滾尿流地鑽進了密林裡,轉眼就沒了蹤影。
危機解除,馬小六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一臉後怕和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都怪我這張破嘴,沒事瞎吹什麼牛皮,差點把咱們倆都坑進去了。關兄弟,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非得被他們扒層皮不可,這條命都差點沒了。”
他對著陳峰連連拱手道謝,臉上滿是真誠的感激。
陳峰擺了擺手,淡淡道:“舉手之勞而已。我們既然結伴同行,自然要互相照應,沒什麼好謝的。”
“那不一樣!”馬小六拍著胸脯,一臉認真地說,“關兄弟,你這個朋友,我馬小六認定了!以後到了東玄宗,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含糊!”
陳峰笑了笑,沒把這熱血上頭的話太當真,只是催道:“好了,趕緊趕路吧,耽誤了不少時間,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前面的驛站了。”
“哎,好!”馬小六連忙應下,把砍刀收了起來,背上自己的包袱,乖乖跟在陳峰身邊。
經過這麼一齣,馬小六對陳峰是徹底心服口服了,嘴上雖然還是閒不住,卻再也不瞎吹牛皮了,反而翻來覆去地跟陳峰唸叨東玄宗裡的各種規矩,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人不能惹,生怕陳峰不懂規矩,進去了吃虧。
陳峰安靜聽著,心裡卻在盤算。剛才出手,雖然刻意隱藏了實力,可展露出來的肉身力量,也難免讓人驚訝。好在馬小六心思單純,只當他是天生力氣大,沒往練氣境上面想,倒也沒什麼大礙。
東玄宗是方圓千里的大宗門,門內修士如雲,高手眾多,他這點修為,在宗門裡根本不夠看。藏鋒守拙,謹言慎行,永遠是安身立命的第一準則。
兩人順著官道,繼續往東而行,身影漸漸消失在丘陵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