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六這一泡,直接就忘了時間。
從午後一直泡到深夜,又從深夜修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直到桶裡的靈泉水靈氣散盡,變得和普通泉水沒什麼兩樣,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他就忍不住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比之前雄渾了不止一截的氣血,還有原本滯澀的經脈變得通暢無比,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說不出的輕快。
煉體境七層的壁壘,竟然就這麼輕輕鬆鬆地破了,如今他已是穩穩的煉體境八層。
要知道,他卡在煉體境七層快一年了,在雜役院每天累死累活,根本沒精力、也沒資源修煉,別說突破,能保住修為不後退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只是泡了一次靈泉水,不僅直接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連帶著體魄都被滋養得強了不少,之前常年乾重活落下的暗傷,都在溫潤的靈氣裡被撫平了。
這份機緣,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他連忙從已經涼了的水裡出來,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一轉頭,就看到陳峰正坐在外屋的桌邊,翻看著一本法術秘籍,顯然早就醒了。
“大哥!”馬小六快步走過去,對著陳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滿是感激,甚至帶著幾分哽咽,“多謝大哥!這份恩情,我馬小六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心裡太清楚了,這靈泉水絕對是千金不換的寶貝,陳峰能毫無保留地拿出來給他用,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親兄弟。換做旁人,誰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分享給一個沒權沒勢的雜役?
“行了,多大點事。”陳峰放下手裡的秘籍,笑著擺了擺手,“不過是幫你一把而已,別搞得這麼鄭重其事。突破了就好,省得你在雜役院,連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馬小六用力點了點頭,把這份恩情死死記在了心裡。也沒再多說什麼感謝的話,轉身就拿起了掃帚、抹布,裡裡外外地忙活了起來。
他手腳麻利得很,先是把浴桶刷洗乾淨,又把裡屋、外屋的桌椅地面擦得一塵不染,連牆角的蛛網都清理得乾乾淨淨,隨後又跑到院子裡,把石桌石凳擦得鋥亮,連白靈趴著的石臺都收拾得妥妥帖帖,不過半個時辰,整個居所就被他打理得煥然一新,連空氣都清爽了不少。
陳峰就坐在桌邊,看著他忙前忙後,沒有攔著。
他太清楚馬小六的性子了,自己幫了他這麼大的忙,他心裡必然是又感激又過意不去,若是連這點瑣碎的活都不讓他幹,他只會更坐立難安。與其勸他歇著,不如就讓他做點事,心裡也能踏實些。
等馬小六把裡裡外外都收拾妥當,額頭上都累出了細汗,陳峰才招呼他:“別忙活了,過來吃飯。”
桌上擺著剛熱好的肉乾、麵餅,還有一小壺酒,都是陳峰平日裡備著的吃食。馬小六也不客氣,連忙洗了手,坐到了桌子對面,拿起麵餅,大口吃了起來。
兩人一邊吃,一邊隨口聊著天。馬小六嘰嘰喳喳地說著雜役院裡的趣事,還有這半年來他遇到的各種奇葩人和事,嘴就沒停過,和之前在陳峰面前拘謹的樣子判若兩人,顯然是徹底放鬆了下來。
可聊著聊著,馬小六的話頭忽然頓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手裡的麵餅捏了半天,也沒咬下一口。
陳峰看在眼裡,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開口問道:“怎麼了?有什麼話想說,就直說,跟我還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馬小六抬起頭,看了看陳峰,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好半天,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先問了一句:“大哥,我能問你個事嗎?你現在的真實修為,到底是多少啊?”
陳峰挑了挑眉,淡淡道:“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馬小六連忙擺了擺手,生怕陳峰誤會他是想打探什麼秘密,趕緊解釋道,“我就是隨口問問,大哥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我絕對不會往外多說半個字的!”
他也知道,修為是修士的底牌,尤其是陳峰這種平日裡刻意藏拙的,更是不會輕易對外人說。他問這句話,也只是心裡沒底,想知道大哥現在到底有多少實力,接下來要說的事,會不會給他惹來麻煩。
陳峰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也沒多說,只是隨口道:“夠用就行,護著你沒問題。你到底想說什麼,別繞彎子了。”
馬小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嬉笑徹底收了起來,眼神里也帶上了幾分恨意和愧疚,低聲開口道:“大哥,其實這半年,我在雜役院,除了幹活,一直在偷偷查一件事。就是當初在落霞鎮外,把我們倆當成擋箭牌扔出去,害你被魔熊追進深山,也害我錯過了宗門招收的那個修士,到底是誰。”
陳峰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馬小六,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他倒是沒想到,這大半年的時間,馬小六在雜役院那種地方,竟然還在惦記著這件事,還在偷偷追查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