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這個地步,六頭高階魔獸亂戰,場面混亂到了極點,可陳峰依舊在戰場的邊緣遊走,看著慌慌張張,卻總能在毫釐之間躲開魔獸的攻擊,連衣角都沒被劃破幾下。嘴裡依舊在大呼小叫著“師兄堅持住”,氣息依舊平穩,半點靈力枯竭的樣子都沒有。
趙昊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和疑惑。
這不對,太不對了!
一個靈根低劣、甚至近乎無靈根的散修,就算是練氣境六層的修為,怎麼可能有這麼恐怖的靈力續航?這麼久的折騰,就算是練氣境八層的修士,靈力也該耗得差不多了,可他怎麼還跟沒事人一樣?
還有,他那隻白熊呢?從剛才衝過來喊著幫忙,就只看到陳峰一個人上躥下跳,那頭體型龐大的白熊,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到底去哪了?
自己的那隻赤焰魔熊幼崽,也莫名其妙地跑丟了,到現在連影子都沒見著。
最詭異的是,這片區域明明是風影狐的棲息地,按理說不該有這麼多高階魔獸聚集才對。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這麼多練氣境七八層的魔獸,還跟約好了一樣,全都往這邊湊?
一個個疑問在腦子裡打轉,趙昊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個叫關天的男人,深不可測。他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傲慢,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盯著陳峰這隻獵物,卻沒想到,從一開始,自己才是掉進陷阱裡的那一個。
“噗嗤”一聲,旁邊傳來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響,緊接著就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剩下的兩個跟班裡,又有一個被毒牙巨蟒纏住了身體,鋒利的毒牙瞬間刺穿了他的喉嚨,不過幾秒的功夫,就渾身發黑,沒了氣息。
短短時間裡,他帶來的四個跟班,已經死了三個,只剩下最後一個練氣境六層的跟班,也已經渾身是傷,被疾風虎和兩頭豺狼圍在中間,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偌大的戰場,轉眼間就只剩下了趙昊一個主力,被裂地黑熊、鐵甲野豬和毒牙巨蟒三頭練氣境八層的魔獸圍在中間,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而陳峰,依舊在戰場外圍“忙活”著。
他時不時扔出一個不痛不癢的小火球、小風刃,看似在幫忙攻擊魔獸,實則每次都精準地把魔獸的注意力,往趙昊那邊引。偶爾趙昊找到機會想要突圍,他總會“慌不擇路”地正好擋在突圍的路線上,嘴裡還喊著“師兄別往這邊來!這邊有豺狼!”,硬生生把趙昊逼回魔獸的包圍圈裡。
甚至有好幾次,趙昊好不容易躲開了魔獸的致命攻擊,卻被陳峰“不小心”撞了一下,身形一滯,硬生生捱了魔獸一下重擊,若不是有防禦法袍護體,恐怕早就重傷了。
趙昊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滿嘴的血腥味,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魔獸,他騰不出手;罵陳峰,人家裝聾作啞,油鹽不進;想跑,又被陳峰和魔獸兩頭堵,根本衝不出去。
再這麼耗下去,他今天非得死在這裡不可!
生死關頭,趙昊也顧不上什麼面子,更顧不上搶白熊、報被戲耍的仇了。他一邊狼狽地催動法術抵擋黑熊的攻擊,一邊扯著嗓子對著陳峰嘶吼:“關天!別他媽裝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倆都得死在這裡!你別再搗亂了,我們聯手,先把這些畜生殺了,不然誰都活不了!”
他以為,都到了這個生死關頭,陳峰總該放下算計,先聯手解決眼前的危機。畢竟魔獸可不管誰跟誰有仇,一旦他死了,這些魔獸下一個要圍攻的,就是陳峰自己。
可誰知道,陳峰聽到他的話,臉上反而露出了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扯著嗓子回喊道:“趙師兄說的是!我當然在跟你聯手啊!你沒看我正在拼命攻擊這些畜生嗎?師兄你再堅持堅持,你修為高,先頂住!我在側面幫你牽制它們!你可得協助我啊!”
說著,他又對著鐵甲野豬的屁股,扔了一個小火球。那火球連野豬的皮都沒燒破,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兇獸,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圍在中間的趙昊,哼哧著就衝了過去,兩根粗壯的獠牙,直刺趙昊的胸口。
趙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陳峰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眼前發黑。
聯手?聯個屁的手!
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沒幹過一件幫忙的事,全是在火上澆油,把他往死路上逼!
可現在,他被三頭高階魔獸圍在中間,連自保都難,根本騰不出手去對付陳峰。只能咬著牙,拼了命地催動法寶和靈力,抵擋著魔獸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心裡的恨意和絕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噬。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搶熊滅口,最後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場必死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