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腳下的步伐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就在他踏入山谷腹地的瞬間,腳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了一道道玄奧晦澀的金色陣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山谷。刺眼的金光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罩,將他嚴嚴實實地困在了中央,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三才絕殺陣,徹底激活了!
恐怖的陣法威壓瞬間席捲而來,隔絕了他與外界天地靈氣的所有聯絡,甚至連他的靈識,都被死死鎖在了光罩之內,根本無法探出半分。比之前的困靈陣,威力強了何止十倍!
陳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兩聲震耳欲聾的狼嚎聲,忽然從山谷兩側的山壁後響起。
兩道龐大的黑影縱身躍出,落在了他的正前方,攔住了他所有的退路。那是兩頭通體漆黑的嗜血魔狼,體型比水牛還要龐大,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裡露出鋒利的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周身散發著築基境中期的恐怖威壓,兇戾之氣撲面而來。
幾乎是同時,山谷四周的陰影裡,也緩緩走出了四道身影。四人都身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眼神冰冷,周身的氣息穩穩停在練氣境七層到八層之間,如同四把蓄勢待發的利箭,牢牢鎖定了他的周身要害。
前有魔狼攔路,四周有修士合圍,頭頂有絕殺陣鎖死了所有退路。
陳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密不透風的殺局,心裡瞬間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趙坤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追著,根本不著急。原來自己根本不是誤打誤撞跑到了這裡,而是從一開始,就被他引著,一步步鑽進了這個早就布好的圈套裡。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山谷,分明是趙坤早就準備好的秘密基地,專門用來處理見不得光的髒事的屠宰場。
他跑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能逃出趙坤的算計,一頭撞進了人家的天羅地網裡。
陳峰環顧四周,看著頭頂密不透風的陣法光罩,看著虎視眈眈的兩頭築基境魔狼,還有四個練氣境高階的修士,心裡清楚,今天這局面,恐怕是插翅難飛了。
他苦笑了一聲,反而徹底放鬆了下來。
左右都是死局,慌也沒用,不如死得從容一點。
陳峰索性走到旁邊一塊乾淨的巨石旁,一屁股坐了下來,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醃製好的鐵甲犀魔獸肉,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口地嚼了起來,彷彿眼前的殺局根本不存在一般。
周圍的四個黑衣修士,還有兩頭嗜血魔狼,都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他們顯然是早就接到了趙坤的命令,只需要困住陳峰,不許他逃跑,不許他自盡,卻不許擅自出手。
山谷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有陳峰咀嚼魔獸肉的聲音,還有兩頭魔狼低沉的嗚咽聲。
沒過多久,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從山谷入口處傳來。
趙坤揹著手,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緩步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被困在陣法中央,正坐在石頭上啃肉的陳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嘲諷:“跑啊?小子,你接著跑啊?剛才不是跑得挺快的嗎?怎麼不跑了?”
陳峰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無所謂地笑了笑,又咬了一大口魔獸肉,含糊不清地說道:“跑什麼?跑了一路,累了,歇會兒。等歇夠了,再接著跑。”
趙坤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倒是真沒想到,這小子心竟然這麼大。死到臨頭了,被困在自己的絕殺陣裡,前有狼後有虎,竟然還能吃得下東西,開得起玩笑。這份定力和魄力,就算是宗門裡那些內門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比得上。
“好小子,有點意思。”趙坤停下腳步,站在陣法光罩外,看著陳峰,冷笑道,“我倒是真有點佩服你這份魄力了。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能這麼鎮定,難怪昊兒會死在你手裡,劉忠也栽在了你的手上。”
“只可惜,你再有魄力,今天也必死無疑。”趙坤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眼裡滿是刺骨的殺意,“你殺了我的親侄子,殺了我的心腹手下,壞了我的大事,這筆血仇,我必須要報。”
陳峰終於吃完了手裡的魔獸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看著陣法外的趙坤,嗤笑一聲:“報仇?趙堂主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我殺了你的侄子,殺了你的手下,你要找我報仇天經地義。那你呢?你為了一門破功法,策劃了清泉鎮的屠村血案,害死了幾十條無辜的人命,連襁褓裡的孩子都不放過,你就不怕那些枉死的冤魂,找你報仇嗎?”
趙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看來,劉忠那廢物,果然把什麼都跟你說了。”
“怎麼?敢做不敢認?”陳峰冷聲道,“那些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跟你無冤無仇,你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趙坤,你好歹也是東玄宗的刑律堂堂主,執掌宗門規矩,就不怕遭天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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