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看著她眼裡的忐忑與不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無數畫面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湧進了他的腦海裡。
他想起三年前,他暈倒在百草堂門口,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小姑娘遞過來的桂花糕,笑著跟他說“以後我跟你玩”;想起他被毒草劃傷手臂,她哭著跑去找爹爹,比自己受傷了還要著急;想起西街拐角,她被紈絝圍住,哭著喊他“峰哥哥”;想起無數個日夜,她蹦蹦跳跳地跑來找他,把最好吃的東西留給他,認認真真地跟他說“以後我保護你”。
這三年來,這個小姑娘,是他失去養父母之後,生命裡唯一的光。是她一點點融化了他心裡的堅冰,讓他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有了牽掛,有了家的感覺。
他怎麼會不想她。
陳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孫青兒的眼睛裡都蓄滿了淚水,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無比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風裡:
“會。”
“我會想你的,青兒。”
就這一個字,瞬間擊潰了孫青兒強撐了許久的防線。眼淚再也忍不住,唰地掉了下來,她撲進陳峰懷裡,小聲地哭了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陳峰僵了一下,隨即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笨拙又溫柔,眼眶也微微發熱。
哭了好一會兒,孫青兒才止住了眼淚,從他懷裡抬起頭,小臉上滿是淚痕,卻還是對著他笑了笑。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陳峰面前。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香囊,用鵝黃色的緞面繡成,料子是她攢了許久的月例錢買的,邊角縫得整整齊齊,針腳卻有些歪歪扭扭,顯然是新手繡的。香囊的正面,繡著一株青翠的小草,旁邊立著一座挺拔的山峰,青與峰,恰好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這個給你。”孫青兒把香囊塞進他手裡,小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小聲道,“這是我自己繡的,繡了好久,針腳不好看,你別嫌棄。裡面裝了些安神的草藥,是我自己挑的、自己曬的,你夜裡睡不著的時候,聞一聞,就睡得著了。”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帶著它,就當我在你身邊陪著你。就算我去了千里之外,也一直陪著你。”
陳峰握著手裡的香囊,緞面還帶著小姑娘身上的溫度,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他看著香囊上歪歪扭扭卻無比認真的青草與山峰,心裡像是被灌滿了溫熱的泉水,暖得一塌糊塗,又酸得厲害。
他長到十一歲,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就是這個香囊。
“謝謝你,青兒。”陳峰緊緊攥著香囊,指尖微微顫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會一直帶在身上,永遠都不會弄丟的。”
孫青兒看著他鄭重的樣子,終於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輪月牙,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甜得像春日裡的蜜糖。
夜越來越深,孫青兒要回內院休息了。走之前,她一步三回頭,跟陳峰揮了好多次手,才戀戀不捨地跑回了內院。
陳峰站在藥園裡,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香囊,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衫,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那一晚,陳峰徹夜未眠。
他躺在簡陋的木床上,手裡緊緊握著那個鵝黃色的香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映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不捨,難過,不甘,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執念,在他的心裡交織翻湧。
他知道,明日一過,他和青兒,就要踏上兩條截然不同的路了。她會去往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一步步踏上仙途,成為受人敬重的修士;而他,會留在這個小鎮上,做一個凡人大夫,困在凡塵俗世裡,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連追上的資格都沒有。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胸口的火焰胎記。指尖觸到的地方,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著他心裡的不甘。
他想起了庫房裡那塊散發著靈氣的魔獸肉,想起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
不。
他絕不會就這樣,和她漸行漸遠。
他一定要找到屬於自己的路,一定要打破無靈根的桎梏,一定要追上她的腳步。
。了來是還究終,天一後最的期之日十,來起了亮點點一,天的外窗。白發微微節指,囊香的裡手了攥峰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