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見狀,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一處背風的土坡:“去那邊歇片刻,喝口水再走。”
兩人剛走到土坡旁,還沒來得及放下行囊,一直大大咧咧的馬小六忽然臉色一凝,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瞬間佈滿警惕。他猛地抬手,對著陳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開口:“別出聲,有妖獸!”
陳峰心中一緊,周身的氣息瞬間收斂,原本放鬆些許的神經瞬間緊繃,立刻停下腳步,順著馬小六的目光,看向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
那是一片長勢茂密的枯灌木叢,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看起來與周遭的景緻別無二致,可仔細看去,卻能發現灌木叢的枝葉微微晃動,積雪簌簌掉落,隱約有淡淡的腥氣,順著寒風飄散過來,與荒野的寒氣交織在一起。
這股腥氣,與昨日鐵背豬身上的氣息截然不同,卻帶著魔獸獨有的兇戾。
馬小六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鐵劍,因為動作太過輕微,生怕驚擾了對方,他壓低聲音,對著陳峰緩緩說道:“是風狼,比鐵背豬更靈活,速度極快,擅長偷襲,看這氣息,應該是一頭一階成年風狼。”
他昨日與鐵背豬一番惡戰,早已摸清了荒野妖獸的門道,再加上老散修生前的教導,對周遭妖獸的氣息極為敏感,只是瞬間便辨別出了對方的種類。
說話間,前方的灌木叢猛地一陣晃動,一道灰黑色的身影驟然從中竄出,穩穩落在了雪地之上,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陳峰與馬小六兩人,透著毫不掩飾的兇戾與貪婪。
那是一頭體型矯健的風狼,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硬毛,毛髮上沾著細碎的雪沫,身形比尋常野狼健壯不少,四肢修長有力,爪子深深摳進積雪裡,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口鼻中噴著白色的霧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的低吼。
正是馬小六口中的一階妖獸風狼!
風狼生性狡詐,擅長群體作戰,單獨行動的風狼更是極為警惕,一旦鎖定獵物,便會伺機而動,靠著極快的速度發起突襲,遠比鐵背豬更加難纏。
此刻,這頭風狼並未立刻發起攻擊,只是站在原地,緩緩挪動著腳步,繞著兩人打轉,幽綠的狼眸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兩人的實力,尋找最佳的進攻時機。
馬小六緊緊握著鐵劍,緩緩向前挪了半步,下意識地擋在陳峰身前,儘管他身上傷勢未愈,修為也只是煉氣二層,卻依舊擺出了護持的姿態。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陳峰說道:“陳峰兄弟,我來牽制它,你小心避開,這風狼速度太快,你別被它偷襲得手。”
昨日陳峰救了他的命,此刻遇上兇險,他自然不想讓陳峰陷入危險。
陳峰卻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與馬小六並肩而立,沒有絲毫退縮。他知道馬小六傷勢未愈,根本經不起劇烈打鬥,若是強行出手,只會讓斷骨傷勢加重,日後徹底落下病根。
他昨夜便察覺到,自己的鴻蒙道體在經歷過昨日與鐵背豬的纏鬥後,對真氣的運轉愈發熟練,身體的力量與反應速度也更勝一籌,即便沒有精鐵匕首,也有應對這頭風狼的底氣。
只見陳峰緩緩鬆開行囊,彎腰從腳邊撿起一根自己趕路時特意削好的粗壯木棍,木棍被削得筆直,頂端被削得略尖,雖不如鐵器鋒利,卻也足夠堅硬,應付一時纏鬥已然足夠。
他雙手握緊木棍,全身肌肉微微繃緊,丹田內的真氣悄然運轉,卻並未外洩,只是將自身的反應速度與力量提升到極致,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的風狼,眼神冷靜而銳利,沒有半分慌亂。
“你傷勢未愈,不要動用真氣,我來應對。”陳峰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守好自身,提防它繞後偷襲即可。”
馬小六聞言,心中一暖,看著身邊身形單薄卻無比沉穩的陳峰,重重點了點頭,握緊手中鐵劍,目光緊緊盯著風狼的動向,不敢有半分鬆懈。
一人一狼,兩兩對峙,寒風捲著雪沫子從兩人一獸之間掠過,空氣中的緊張氛圍瞬間拉滿,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風狼似乎被兩人的僵持激怒,猛地停下打轉的腳步,四肢微微彎曲,身體壓低,渾身的狼毛根根豎起,發出一聲尖銳的狼嚎,隨後後腿猛地一蹬雪地,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帶著凌厲的勁風,朝著兩人徑直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遠超昨日的鐵背豬,在雪地上拉出一道灰黑色的殘影,尖利的獠牙直奔馬小六的脖頸而去,顯然是看出了馬小六身上帶傷,將他當成了突破口。
“小心!”
陳峰低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身形瞬間橫移一步,手中緊握的木棍帶著破風的銳響,精準朝著風狼的腦袋狠狠揮去,搶先一步攔住了風狼的攻勢,徹底將這頭狡詐的妖獸牽制住。
荒野之中,結伴同行的第一戰,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