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園地下修煉室的厚重玄鐵門緩緩滑開時,陳峰身上的雷光與赤金光芒才徹底斂入體內。
他緩步走出修煉室,周身煉氣七層的氣息已經完全收斂,歸於平穩,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一絲銀芒,昭示著他體內已然蛻變的力量。突破煉氣七層,不僅是修為的躍升,更是讓他對鴻蒙道體的掌控力再上一層,就連神識的覆蓋範圍,都比之前拓寬了近一倍。
剛走出沒兩步,隔壁修煉室裡傳來的劇烈靈氣波動,就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間修煉室,是周執事特意安排給馬小六的。陳峰閉關突破之前,特意將雷紋蟒的肉分了近三分之一給馬小六,讓他藉著2階魔獸肉的磅礴靈氣,衝擊煉氣四層的瓶頸。
此刻,那間修煉室的禁制正在微微震顫,一股厚重沉穩的土系靈氣,正源源不斷地從門縫裡溢散出來,帶著一股堅不可摧的韌勁,靈氣波動越來越劇烈,顯然是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
陳峰停下腳步,沒有貿然推門打擾,只是站在門外,散開一絲神識,留意著室內的動靜。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馬小六體內的真氣正在瘋狂翻湧,四靈根駁雜的靈氣之中,唯有土系靈氣異常活躍,如同奔騰的江河般,在他的經脈裡肆意流轉,不斷衝擊著煉氣四層的境界壁壘。
而此刻的修煉室內,馬小六正盤膝坐在聚靈陣盤上,整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身下的暖玉地面上,瞬間被蒸騰成水汽。
他的周身,四色靈氣交織纏繞,青、紅、黃、藍四道光暈忽明忽暗,唯有那道土黃色的光暈,愈發凝實厚重,如同山嶽般,在駁雜的靈氣之中穩穩矗立。
桌案上,原本切好的雷紋蟒肉,已經只剩下寥寥幾塊。
就在陳峰閉關突破的這三天裡,馬小六也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他這輩子,一直活在“四靈根廢物”的標籤裡。早年跟著散修師父闖蕩荒野,師父臨終前拍著他的肩膀嘆氣,說他這四靈根的資質,這輩子能修煉到煉氣五層,就已經是燒高香了,這輩子都別想踏入內門,更別想在修仙界闖出什麼名堂。
進入東玄宗外門之後,他更是見慣了旁人的白眼和輕視。雜役院裡的雜役,哪怕是三靈根的修士,都能隨意嘲諷他一句“四靈根的廢物”,內門弟子更是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若不是遇到了陳峰,他恐怕這輩子都會困在煉氣二層,最終在某次外出歷練中,死在妖獸的爪下,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是陳峰帶著他走出絕境之地,帶著他一次次潛入靈獸園,給他分魔獸肉,教他實戰技巧,讓他從煉氣二層,一路穩穩走到了煉氣三層巔峰,摸到了煉氣四層的門檻。
可越是跟著陳峰,他心裡的愧疚和焦慮就越重。
面對劉成時,他只能勉強牽制幾招,就被一劍震飛;面對王橫時,他甚至連對方的一劍都接不住,全程只能在一旁看著,幫不上半點忙;就連潛入靈獸園,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外圍放風,稍有不慎就會拖後腿。
他太清楚了,陳峰面對的是築基七層的趙坤,是佔據了孫青兒身體的築基期邪修柳如煙。未來的路,只會越來越兇險,若是他一直停留在煉氣三層,遲早會成為陳峰的累贅,甚至會在關鍵時刻,害了陳峰的性命。
“我不能拖後腿!我必須突破!我必須變強!”
馬小六咬緊牙關,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哪怕經脈裡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也沒有半分退縮。
雷紋蟒的肉入腹,化作的靈氣遠比他想象中更加狂暴。2階雷屬性魔獸的靈氣,帶著霸道凌厲的雷電之力,在他的經脈裡橫衝直撞。他沒有陳峰的鴻蒙道體,沒有強悍的肉身和經脈,四靈根的資質,讓他吸收靈氣的速度本就緩慢,面對這狂暴的雷電靈氣,更是難以駕馭,好幾次都險些靈氣岔道,走火入魔。
每一次煉化,都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狠狠扎著他的經脈,劇痛順著神經傳遍全身,好幾次他都差點暈過去。可一想到陳峰面對的兇險,一想到自己若是不突破,未來只會成為累贅,他就硬生生咬著牙扛了下來。
三天三夜,他幾乎沒有閤眼,一遍遍運轉著基礎功法,將那些狂暴的雷電靈氣一點點磨去桀驁,轉化為自身可以掌控的真氣。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忽然發現,體內四系靈氣之中,唯有土系靈氣,最是聽話,也最是堅韌。
那些狂暴的雷電靈氣衝過來時,唯有土系靈氣能穩穩地將其擋住,一點點消磨掉它的暴戾;經脈被撕裂時,也是土系靈氣帶著溫和厚重的力量,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壁;甚至在他引導靈氣運轉周天的時候,土系靈氣的流轉速度,也遠比其他三系靈氣要快得多,契合度高得驚人。
這個發現,讓馬小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再執著於平衡四系靈氣,而是索性放開了對其他三系靈氣的壓制,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催動土系靈氣上。
“土為萬物之基,厚德載物,穩如泰山……”
馬小六嘴裡低聲念著基礎功法裡關於土系靈氣的口訣,將體內所有的土系靈氣盡數匯聚在一起,如同凝聚起一座千鈞山嶽,朝著煉氣四層的境界壁壘,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