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縷晨光順著巖洞的縫隙照進來時,陳峰與馬小六已經收拾妥當,做好了繼續深入的準備。
一夜的休整,不僅讓陳峰將煉氣九層中段的修為徹底穩固,更是將體內的鴻蒙真氣打磨得愈發凝實;馬小六也養足了精神,昨夜藉著雙熊進化時散逸的冰火靈氣,將連日來被兩極靈氣沖刷的經脈徹底梳理了一遍,狀態恢復到了巔峰。
而完成了第一次進化的大赤和小寒,更是精神抖擻。兩個小傢伙在巖洞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對著穀道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周身的冰火氣息隱隱流轉,三階巔峰的妖獸威壓四散開來,讓穀道中潛藏的低階妖獸根本不敢靠近。
“都準備好了?”陳峰拍了拍湊過來的大赤和小寒的腦袋,看向身側的馬小六,開口問道。
“放心吧陳峰兄弟,早就準備好了!”馬小六拍了拍腰間的鐵劍,咧嘴一笑,眼中滿是昂揚的戰意,“現在就算再來兩條冰火巨蟒,我也能獨自扛住!咱們今天就往這陰陽穀的最深處闖一闖!”
陳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率先邁步走出了巖洞,踏上了繼續深入穀道的路。馬小六立刻跟上,大赤和小寒一左一右地護在兩人身側,警惕地掃視著周遭的動靜,一行人朝著陰陽穀的腹地,穩步前行。
剛走出沒多遠,周遭的環境便發生了極為明顯的變化。
原本還能容兩人並肩透過的穀道,變得越來越狹窄,兩側的岩漿河與萬年冰壁不斷向內擠壓,彷彿兩隻無形的大手,要將這條唯一的通道徹底合攏。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丈許,最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腳下的路也變得愈發崎嶇難行,一邊是滾燙熔融的岩漿,稍有不慎便會失足跌入其中,瞬間被焚成飛灰;另一邊是光滑刺骨的冰壁,腳下的岩石結著一層薄冰,極易打滑墜落,摔進下方深不見底的冰裂之中。
空氣中的兩極靈氣,濃度也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火屬性靈氣與冰屬性靈氣不再是之前那般涇渭分明,而是在狹窄的穀道中瘋狂碰撞、交織,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這些漩渦看似不起眼,內裡卻蘊含著極為狂暴的力量,哪怕是一塊磨盤大的岩石被捲入其中,瞬間也會被焚成焦土,再凍成冰晶,最終化作齏粉。
濃郁到極致的靈氣,幾乎要凝成液態的靈露,不斷從空中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間便會被岩漿烤乾,或是被冰壁凍成冰晶。可這些看似精純的靈氣,對普通修士而言,卻比劇毒還要可怕——每一口吸入肺中,都有一半是能焚盡經脈的火靈氣,一半是能凍結丹田的冰靈氣,兩種相剋的力量在體內瘋狂衝撞,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斷、走火入魔的下場。
也正因如此,越往穀道深處走,遇到的修士便越來越少。
沿途之上,陳峰二人時不時就能遇到往回折返的修士,一個個臉色慘白,氣息紊亂,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狼狽不堪。有幾個煉氣後期的修士,剛與他們擦肩而過,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被同伴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谷口逃去,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太邪門了”、“根本扛不住”、“再往裡走就是送死”。
甚至還有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也臉色難看地往回走。其中一人左臂被凍得發黑,顯然是被冰靈氣侵入了經脈,修為都險些倒退,看到陳峰二人帶著兩頭魔熊往裡走,忍不住停下腳步,勸道:“兩位小兄弟,別往裡走了!前面的靈氣更狂暴,我們兄弟二人築基期的修為都扛不住,你們兩個煉氣期的,進去就是送死!”
馬小六聞言,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陳峰卻只是對著兩人微微頷首,淡淡道:“多謝提醒,我們心裡有數。”
那兩名築基修士見他不聽勸,也只能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繼續往谷口走去,顯然是不看好他們能繼續深入。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讓無數修士望而卻步、甚至狼狽折返的極端環境,對陳峰而言,卻是最好的修煉寶地。
越是往穀道深處走,陳峰便越是精神抖擻,絲毫不見疲憊。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運轉《鴻蒙訣》,周身的毛孔便會自動張開,如同長鯨吸水般,將周遭狂暴的冰火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胸口的火焰胎記微微發燙,散發出淡淡的赤金色光暈,將湧入體內的冰火靈氣盡數包裹。丹田內的混沌元焰虛影輕輕跳動,如同不知疲倦的熔爐,將至陽的火靈氣與至陰的冰靈氣盡數煉化、融合,剝離出其中最本源的天地之力,最終轉化為最精純的鴻蒙真氣,沉澱在丹田深處。
每一次呼吸,他丹田內的鴻蒙真氣就渾厚一分,經脈就寬闊堅韌一分,煉氣九層中段的修為,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朝著煉氣九層巔峰邁進。原本還需要數月苦修才能觸碰到的巔峰壁壘,此刻不過走了半日功夫,便已經遙遙在望,甚至連築基期的門檻,都隱隱能看到輪廓。
鴻蒙道體的先天優勢,在這陰陽穀的極致環境中,被展現得淋漓盡致。對其他修士而言是致命毒藥的兩極靈氣,在他這裡,卻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修煉養料。
與陳峰的如魚得水不同,馬小六走得依舊艱難,卻與之前的狼狽截然不同。
他依舊將《鎮嶽厚土訣》運轉到極致,周身縈繞著厚重的土黃色護體罡氣,抵禦著無孔不入的冰火靈氣侵蝕。狂暴的靈氣一次次衝擊著他的護體罡氣,如同驚濤駭浪拍打著礁石,每一次衝擊,都會讓他的罡氣微微震顫,經脈也傳來陣陣刺痛。
可他非但沒有像其他修士那樣,在這種極致的壓力下崩潰,反而越挫越勇。
《鎮嶽厚土訣》本就是以固本培元、淬鍊肉身著稱,最是講究厚積薄發,越是在極端的壓力下,越能激發功法的潛力。就像百鍊精鋼,只有經過反覆的捶打與淬鍊,才能變得愈發堅韌。
冰火靈氣的每一次衝擊,都在逼著他不斷壓縮、凝練自身的土系真氣,不斷打磨著自己的經脈與肉身。一開始,他的護體罡氣還忽明忽暗,時不時會有靈氣衝破罡氣,侵入體內,讓他氣血翻湧;可隨著不斷的適應與淬鍊,他周身的土黃色護體罡氣,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厚重,如同一個倒扣的金鐘,將狂暴的冰火靈氣牢牢擋在外面,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搖搖欲墜。
行至午後,當又一波狂暴的靈氣漩渦席捲而來時,馬小六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將《鎮嶽厚土訣》運轉到了極致。土黃色的罡氣瞬間暴漲,如同厚重的城牆,硬生生扛住了靈氣漩渦的衝擊,罡氣非但沒有破碎,反而愈發凝實,隱隱泛出了一層玉石般的光澤。
“突破了!”馬小六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愈發渾厚凝練的土系真氣,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喜的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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