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鴻蒙胎記的指引,陳峰帶著馬小六與小寒,在冰封的世界裡一路深入,轉眼已是兩個時辰過去。
越往冰川區腹地走,周遭的環境便愈發極致,也愈發兇險。
外圍尚且還有斷斷續續的火山岩步道,可到了這裡,腳下早已沒有了半分土石,只剩下一望無際的萬年玄冰。冰面光滑如鏡,通透得能一眼看到冰層深處縱橫交錯的冰裂,那些深不見底的冰裂如同張開的巨口,漆黑一片,偶爾會從深處傳來冰層開裂的低沉悶響,在空曠的冰川世界裡反覆迴盪,聽得人心頭髮緊。
兩側的冰壁也愈發高聳,直插天際的冰崖如同被巨斧劈開的鏡面,上面垂落的冰稜從最初的數尺長,變成了如今數丈、甚至十數丈長,如同密集的冰制利劍,尖端泛著刺骨的寒芒,稍有震動便會轟然墜落,砸在冰面上碎成漫天晶瑩的冰晶,稍有不慎便會被砸個正著。
空氣中的溫度,也降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哪怕是陳峰以鴻蒙真氣護體,也能感受到那股無孔不入的陰寒,順著毛孔往骨髓裡鑽;馬小六更是全靠著陳峰渡給他的火屬性真氣護持,才能勉強支撐,土黃色的護體罡氣被凍得忽明忽暗,眉毛、鬍鬚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嘴唇青紫,每一次呼吸都要醞釀許久,生怕吸進肺裡的寒氣凍裂了臟腑。
唯有小寒,在這片極致的陰極之地,愈發如魚得水。
它早已不再是剛進冰川區時那般只知道撒歡滑行的模樣,隨著不斷深入,它的腳步漸漸變得沉穩,冰藍色的獸瞳裡滿是警惕與興奮,鼻子不停聳動,嗅著風中傳來的極致冰屬性氣息,喉嚨裡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咽,周身的冰藍色寒氣不斷翻湧,與周遭的冰屬性靈氣產生著奇妙的共鳴。
上古極寒冰熊的血脈,在這片最契合它的天地裡,被徹底喚醒。它甚至能提前預判到冰層深處的冰裂,提前警示陳峰與馬小六繞行;也能隔著數里地,便感知到潛藏在冰壁中的冰系妖獸,提前發出威懾的低吼,讓那些妖獸不敢靠近分毫。
而陳峰胸口的鴻蒙胎記,也隨著不斷深入,變得越來越燙。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召喚感,在此刻已經強烈到了極致,如同指南針一般,牢牢鎖定著冰川區最深處的方向,不斷牽引著他向前走去。丹田內的混沌元焰虛影也在輕輕跳動,赤金色的火苗中,那縷代表著陰寒的藍光愈發明亮,與前方傳來的召喚感產生著極致的共鳴,彷彿那裡有與它同根同源的本源之物。
“陳峰兄弟……前面的寒氣越來越重了,我的護體罡氣都快扛不住了。”馬小六咬著牙,搓了搓早已凍得麻木的手,對著陳峰艱難開口,“咱們這是要走到哪裡去?這冰川區深處,怕是連築基期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吧?”
“快到了。”陳峰停下腳步,抬眼望向眼前那面高達百丈的巨大冰壁。
這面冰壁橫亙在冰川腹地中央,如同亙古不變的天塹,通體呈深邃的幽藍色,冰層之中冰封著無數上古妖獸的骸骨,還有扭曲的氣泡,彷彿時間都在這極致的冰寒中徹底停滯。而鴻蒙胎記的指引,就在這面冰壁之上,那股召喚感已經強烈到了極致,彷彿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到了?”馬小六愣了一下,滿臉不解地看向眼前的冰壁,“陳峰兄弟,這裡就是一面實心的冰牆啊,連個縫隙都沒有,哪裡有什麼東西?”
不止是他,就連小寒也停下了腳步,圍著冰壁來回踱步,鼻子不停蹭著冰冷的冰面,喉嚨裡發出急切的低嗚,顯然也感應到了冰壁後面,那股讓它血脈悸動的極致冰屬性本源氣息。
陳峰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將神識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朝著眼前的巨大冰壁滲透而去。
尋常修士的神識,一靠近這萬年玄冰,便會被極致的陰寒凍結、消散,根本無法穿透分毫。可陳峰的神識早已被鴻蒙本源淬鍊過,與混沌元焰同源,非但不會被冰屬性靈氣凍傷,反而能借著這股極致的陰寒,將神識滲透得更深。
神識如同潮水般漫過冰冷的冰壁,一點點滲透進去。果然,就在冰壁左側,與地面銜接的位置,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處隱秘的空洞。
那洞口高約兩人,寬約丈許,完全被厚厚的冰簾與垂落的冰稜徹底遮擋,冰簾與冰壁融為一體,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絲毫破綻,就算是築基後期的修士用神識掃過,也只會以為這是一面普通的玄冰壁,絕不會想到,這裡竟然藏著一處隱秘的冰洞。
與熔岩區那處藏在岩漿幕簾後的火蓮洞,形成了完美的陰陽對應。
若非鴻蒙胎記的持續指引,就算是陳峰,也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處藏在萬丈冰壁中的秘境。
“找到了,入口在這裡。”陳峰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抬手指向冰壁左下角的冰簾。
話音落下,他抬手凝聚起一縷混沌元焰,金色的火焰在指尖靜靜燃燒,卻沒有半分灼熱散出,反而帶著一股消融萬物的本源之力。他抬手一揮,金色火焰精準地落在了遮擋洞口的冰簾之上。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那萬年不化的玄冰簾,在混沌元焰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驕陽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融化、消散,連一絲水汽都沒留下,不過數息功夫,便徹底消融殆盡,露出了後方漆黑的洞口。
一股極致純粹的冰屬性靈氣,從洞口之中緩緩溢位,帶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蓮香,與九轉火蓮的暖香截然不同,這股香氣清冽冰冷,吸入肺中,連神魂都彷彿被洗滌了一般,說不出的清明。
小寒瞬間興奮起來,對著洞口發出一聲歡快的低嗚,卻沒有貿然衝進去,只是回頭看向陳峰,等著主人的指令。
“跟緊我,小心裡面的動靜。”陳峰沉聲叮囑了一句,率先邁步,踏入了冰洞之中。馬小六立刻握緊了腰間的鐵劍,緊緊跟在他身後,小寒則一左一右地護在兩人身側,警惕地掃視著洞內的黑暗。
穿過數丈長的狹窄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面的冰封地獄截然不同,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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