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指點的弟子,臨行前還在煉氣瓶頸掙扎,不過數月時間,從北荒陰陽穀歸來,直接跨越煉氣到築基的天塹,還達到了築基一層巔峰,這等機緣、這等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徹底顛覆了他對修行突破的認知!
陳峰聞言,當即對著柳白躬身行師徒大禮,語氣恭敬無比:“弟子不負師父當初的指引,在陰陽穀歷經艱險,僥倖得遇天地機緣,成功突破桎梏,踏入築基境,多謝師父當初指點迷津。”
馬小六也連忙跟著行禮,心中對師父的震驚感同身受,他一路陪著陳峰,親眼看著師父當初口中的機緣,將陳峰推向了全新的境界,心中亦是無比感慨。
柳白快步上前,忍不住催動神識,再次細細探查陳峰的修為,確認自己沒有感知錯誤之後,依舊難掩眼底的震撼,連連搖頭,喃喃自語:“不可思議……當真是不可思議!為師當初讓你前往陰陽穀,本是讓你歷練心性、打磨根基,即便有機緣,也只盼你能穩固煉氣修為,日後厚積薄發,從未想過,你能直接突破築基,還走到了這一步!”
他能感知到,陳峰的道基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紮實得異於常人,絕非藉助外力倉促突破的虛浮境界,而是根基穩固、水到渠成的蛻變,這才是最讓他震驚的地方。
“快起來,細細說來,你在陰陽穀到底經歷了什麼?”柳白連忙扶起陳峰,語氣急切地問道,心中對陰陽穀的機緣充滿了好奇。
陳峰起身落座,也不隱瞞,將自己遵照師父當初的指引,前往北荒陰陽穀的經歷,一五一十地簡略道來。他坦言自己在陰陽穀深處,尋得冰火兩極至寶九轉火蓮與九轉冰蓮,藉助兩大至寶的力量,打破煉氣瓶頸,成功築基,又在谷中偶遇上古冰火修士的傳承洞府,習得完整的冰火修行法門,修為才得以穩固精進。
至於鴻蒙道體、陰陽混沌晶以及《陰陽混沌訣》的核心秘密,他依舊沒有透露。並非不信任師父,而是這些秘密太過逆天,一旦洩露,勢必會給陳峰自己、乃至整個西玄宗、柳白帶來滅頂之災,修行之路,底牌盡不可輕易示人,越是核心的秘密,越少人知道才越安全。
柳白何等閱歷,見陳峰有所保留,也並未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與秘密,即便是師徒,也不該強行窺探,他只需知曉,弟子是憑正道機緣突破,沒有走歪門邪道,便足夠了。
可當陳峰話音一轉,說起歸途中遭遇趙坤截殺,隨後逼問出孫青兒的真相時,柳白臉上的震驚與欣慰,瞬間被凝重與震怒取代!
陳峰壓下心中的急切與痛楚,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孫青兒比自己小一歲,當初被趙坤以東玄宗招新之名騙入宗門,入宗不久便被趙坤的道侶柳如煙施展上古奪舍邪功佔據肉身,神魂被壓制在識海深處日夜煉化;若非自己的訊息傳到東玄宗,激起孫青兒的求生執念,她的意識早已被徹底吞噬;而趙坤與柳如煙為永絕後患,正在瘋狂尋找上古邪器鎖魂釘,一旦成功,孫青兒將神魂俱滅,再無甦醒可能。
“師父,當初孫伯父與青兒姐姐於我有救命收留之恩,我曾立誓要護她一生安穩。如今她身陷絕境,弟子絕不能坐視不管!”陳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與堅定,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執念。
他永遠忘不了,七歲那年流落街頭、奄奄一息時,是百草堂堂主孫可收留了他,是比他小一歲的孫青兒蹲在他面前,脆生生地叫著“峰哥哥”,把唯一的熱粥和糕點塞到他手裡,給了他童年裡唯一的溫暖。朝夕相伴的日子裡,孫青兒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人,這份心意,早已超越了尋常的姐弟之情,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堅定的執念。
柳白聽完,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金丹期的威壓再也抑制不住,轟然爆發,丹房內的桌椅都微微震顫,桌上的丹瓶輕輕晃動。他臉色鐵青,眼中怒意滔天,猛地一拍桌案,怒聲喝道:“趙坤!柳如煙!這兩個膽大妄為的邪魔外道!”
他與孫可乃是舊識,當初孫青兒被東玄宗招走,他還曾放心不下,特意叮囑趙坤多加照拂,卻沒想到竟是羊入虎口!柳如煙修煉奪舍邪功,趙坤助紂為虐,兩人殘害故人之女,行此逆天邪道,簡直是天理難容!
柳白想起當初初見陳峰的模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是孫青兒主動湊過去,拉著他的手叫“峰哥哥”,還把自己攢了許久的零花錢偷偷塞給他。那時候的孫青兒,還是個嬌憨的小姑娘,眼裡滿是善良,如今卻身陷如此絕境,柳白心中的愧疚與怒火交織,幾乎要衝破胸膛。
怒聲過後,柳白緩緩收斂周身威壓,指尖緊緊攥起,沉吟良久,才語氣沉重地開口:“鎖魂釘的事情,為師當初也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記載,那是上古魔道最歹毒的邪器之一,一套七枚,以生魂精血煉製而成,一旦打入識海,便是神魂永寂,哪怕是元嬰老祖出手,也無力迴天,被封印的意識,再無半分甦醒可能。”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峰心頭,讓他心中的焦急與恐慌達到了極致。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柳白雙膝跪地,重重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語氣急切又懇切,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師父!弟子知道,東玄宗與我西玄宗同為南境大宗,此事一旦插手,勢必會讓兩宗交惡,甚至會讓師父陷入險境!可青兒姐姐危在旦夕,弟子別無他法,懇請師父助我,救救青兒姐姐!”
他如今不過築基一層巔峰,面對金丹期的趙坤與柳如煙,無異於以卵擊石,更別說闖入駐守森嚴、大陣環繞的東玄宗鎖靈峰。唯有師父柳白,這位金丹期長老,才有能力幫他,才有一線希望救下孫青兒。
柳白看著跪在地上、眼神通紅卻無比堅定的弟子,心中感慨萬千。他看著陳峰長大,從那個落魄的街頭孩童,成長為如今沉穩堅定的築基修士,深知這個弟子重情重義、心性堅韌,當初立誓守護孫青兒的話,他還曾記在心裡。如今弟子身陷絕境,這份執念與擔當,實屬難得。
更何況,孫可於他有舊恩,當初孫可還曾贈他一株救命的千年靈芝,助他突破修為瓶頸;趙坤與柳如煙行魔道邪事,本就為正道不容,他身為西玄宗長老,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柳白俯身,親手扶起陳峰,指尖輕輕拭去他額角的血跡,神色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堅定開口:“起來吧。你是我的弟子,青兒是故人之女,更是當初待你如親弟的小姑娘,此事,為師絕不會坐視不理。”
陳峰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懸了多日的心,終於有了一絲著落。他哽咽著道:“多謝師父……”
可柳白隨即話鋒一轉,臉色愈發凝重,伸手按住陳峰的肩膀,語氣沉穩地叮囑道:“但你要切記,此事關乎重大,牽扯兩宗安危,更關乎青兒的神魂存亡,絕不能魯莽衝動,更不能貿然硬闖東玄宗,必須從長計議。”
東玄宗底蘊深厚,元嬰老祖坐鎮山門,鎖靈峰更是布有九重鎖靈大陣,層層守衛,連金丹期修士都難以悄無聲息潛入。趙坤與柳如煙皆是金丹修士,兩人聯手威力無窮,若是輕舉妄動,非但救不了孫青兒,反而會打草驚蛇,讓那對狗男女提前對孫青兒下殺手,屆時便再無挽回餘地。
“為師會先著手打探鎖魂釘的下落,同時聯絡宗門高層,商議應對之策。你先回靜竹居調息休整,穩固築基修為,待為師訊息,再做打算。”柳白沉聲道,眼中滿是沉穩與堅定,“放心,有師父在,定不會讓青兒受半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