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的嘶吼在荒山之上回蕩,帶著極致的暴怒與不甘,可他卻始終沒有真正動手。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
靈力幾乎耗盡,金丹本源受損,經脈被混沌之力侵蝕,身上更是重傷累累,連正常出手都變得極為勉強。而對面的陳峰雖然同樣身受重傷,可那詭異的混沌之力卻依舊難纏,還有兩隻實力不俗的魔熊護著,旁邊還有一個築基三層的周明虎視眈眈。
真的拼死一戰,他未必不能殺了陳峰,可自己也絕對討不到好,甚至可能陰溝裡翻船,把命丟在這荒無人煙的北荒黑煞嶺。
更何況,鎖魂釘已毀,他留在這裡,就算殺了陳峰,也沒有任何意義。當務之急,是立刻趕回東玄宗,與柳如煙匯合,重新謀劃對付孫青兒的辦法,更要儘快療傷,穩固受損的金丹本源,否則道途都可能因此徹底斷絕。
利弊權衡之下,哪怕心中的殺意幾乎要衝破胸膛,趙坤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他冷冷地掃了陳峰一眼,眼中滿是陰狠與怨毒,隨即不再停留,夾著那名倖存的弟子,又彎腰抓起地上重傷瀕死的弟子,周身紫光一閃,化作一道遁光,朝著東玄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紫色的遁光在北荒的天際劃過一道弧線,很快便消失在了連綿的荒山之中,徹底沒了蹤跡。
直到趙坤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緊繃的氣氛才終於鬆懈下來。
馬小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握著重劍的手一鬆,整個人差點癱坐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著趙坤遁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啐了一口,罵道:“這個狗賊!放了一通狠話就跑了!有本事留下來決一死戰啊!”
說著,他便要提劍追上去:“陳峰兄弟,我們追!他現在重傷在身,靈力耗盡,我們說不定能追上他,直接了結了這個禍害,免得他日後再找我們和孫姑娘的麻煩!”
“別追。”
陳峰立刻開口攔住了他,話音剛落,便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馬小六連忙收回腳步,慌不迭地回身扶住他,臉上滿是焦急:“陳峰兄弟!你怎麼樣?”
“沒事。”陳峰擺了擺手,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能追。”
他抬眼看向趙坤遁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靜,沒有半分衝動:“趙坤雖然身受重傷,靈力耗盡,可他終究是突破了金丹境的修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現在都已是強弩之末,我斷了三根肋骨,內腑震盪,周伯也重傷在身,你也渾身是傷,真的追上去,逼得他狗急跳牆,跟我們魚死網破,我們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甚至可能全都折在這裡。”
“更何況,他雖然狼狽離去,卻未必沒有留下後手。北荒是他的地盤,我們貿然追擊,很可能中了他的圈套。”
周明也在一旁點了點頭,捂著胸口,艱難地開口道:“峰兒說得對。小六,不能追。趙坤此人陰險狡詐,最擅長設局埋伏,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追殺他,而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穩住傷勢。”
他頓了頓,看向陳峰,眼中滿是鄭重:“更何況,鎖魂釘雖然毀了,可孫姑娘還在東玄宗,還在柳如煙的手裡。趙坤這一回去,必然會和柳如煙另想辦法對付孫姑娘,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跟他耗。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傷勢,趕回東玄宗,聯絡莫問天長老,做好營救孫姑娘的準備。”
馬小六聽完,終於明白了過來,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我想當然了,差點壞了大事。還是陳峰兄弟和周伯想得周到。”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陳峰,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不斷溢血的嘴角,眼中滿是擔憂:“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黑煞嶺荒無人煙,到處都是妖獸和散修,我們現在這個狀態,根本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陳峰靠在巨石上,緩緩閉上雙眼,將一絲微弱的混沌真元在體內運轉了一圈,探查了一下自身的傷勢。斷裂的肋骨還好,沒有刺中內臟,可經脈與內腑的損傷,還有幾乎枯竭的丹田,都需要立刻閉關療傷,稍有不慎,就可能留下永久的道傷,影響日後的修行。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黑煞嶺外的方向,眼神依舊堅定。
鎖魂釘已毀,孫青兒暫時安全了,可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東玄宗等著他們。柳如煙奪舍了孫青兒的肉身,趙坤更是對他們恨之入骨,這一次回去,必然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死戰。
他必須儘快恢復傷勢,以最好的狀態,趕回東玄宗。
想到這裡,陳峰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在馬小六的攙扶下,緩緩站直了身體。
“先離開黑煞嶺,找一處隱蔽的山洞,我需要立刻療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