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玄宗藏經閣的那頁殘破記載,如同一顆火種,點燃了陳峰救回孫青兒的全部執念。可幽冥死界十死無生的兇險,也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他面前。
為了籌備此行,陳峰在東玄宗閉門苦修了整整一月。
這一月裡,他除了每日寸步不離照料靜養室的孫青兒,引導魂獸核的魂力穩固其本魂、安撫柳如煙殘魂外,其餘時間皆泡在宗門丹房與庫房中,瘋狂囤積各類保命丹藥、防禦法器。他以鴻蒙道體的逆天吸收能力,結合魂獸核溢位的魂力,修為竟在短短一月內有了長足的進步,混沌真元愈發渾厚凝練,神魂也在魂力滋養下愈發堅韌,為踏入幽冥死界打下了堅實基礎。
同時,他也清楚,僅憑自身修為與東玄宗的普通法器,根本無法在幽冥死界存活。思來想去,唯有回到師門西玄宗,求得師父柳白與雲虛真人的幫助,尋來上古異寶與頂級法器,才有可能從絕地中全身而退。
於是,陳峰安頓好孫青兒,叮囑莫問天代為照料,便帶著馬小六,御使飛行法器,朝著千里之外的西玄宗疾馳而去。
一路北上,山川河流飛速倒退,馬小六坐在飛行法器上,看著陳峰沉穩的側臉,忍不住開口:“峰哥,咱們真的要去那幽冥死界嗎?聽說連元嬰大能都有去無回啊……”
陳峰握著法器韁繩,目光堅定,頭也不回地說道:“青兒等不起,我也等不起。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試一試。”
馬小六沉默片刻,握緊手中的玄鐵土盾,眼神愈發堅定:“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我雖然修為不高,但土系防禦術還算厲害,能幫你擋下不少妖獸,也能幫你整理物資,絕不給你拖後腿!”
陳峰轉頭看了看馬小六,心中微動。他本想獨自冒險,不想讓兄弟涉險,可看著馬小六眼中的執著,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你便隨我一同去。但記住,到了幽冥死界,一切都要聽我指揮,絕不能擅自行動。”
“放心!我肯定聽峰哥的!”馬小六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喜色。
數日後,兩人一御使法器,終於抵達了西玄宗山門。
西玄宗位於南境西側的蒼梧山,與東玄宗一東一西,同為南境頂尖修仙大宗。蒼梧山山勢巍峨,古木參天,山間雲霧繚繞,靈氣比東玄宗更為醇厚溫潤,宗門殿宇依山而建,皆以千年玄木搭建,透著古樸清幽的氣息,與東玄宗的莊嚴恢弘截然不同。
山門處,值守弟子見陳峰歸來,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見過陳峰師兄!”
陳峰頷首,徑直帶著馬小六,朝著宗門核心的柳白殿走去。
柳白殿是西玄宗核心長老的居所,柳白作為陳峰的師尊,亦是西玄宗築基期的頂尖強者,殿內常年縈繞著醇厚靈氣,案几上擺放著各類靈草盆栽,透著濃郁的修行氣息。
此刻,柳白正盤膝坐在殿內的蒲團上,閉目修行,周身淡青色的靈力環繞,而在他身側,一位身著白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手持拂塵,緩步踱步,正是西玄宗的雲虛真人——宗門內資歷最老的長老之一,精通上古異寶、秘境見聞,見識遠超普通長老。
陳峰與馬小六踏入殿內,連忙躬身行禮:“弟子陳峰/馬小六,見過師尊/柳長老,見過雲虛真人!”
柳白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從東玄宗歸來,神色匆忙,可是出了什麼事?青兒的情況,可有好轉?”
雲虛真人也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陳峰身上,微微頷首。
陳峰站起身,目光凝重,緩緩開口:“師尊,雲虛真人,弟子此次歸來,是想向二位稟報,弟子決定前往北荒幽冥死界,尋找九轉還魂草,救治青兒。”
“幽冥死界?”
柳白與雲虛真人同時一愣,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
柳白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語氣急切:“你瘋了?那幽冥死界是何等兇險之地,傳說連線冥界,煞氣蝕魂,十死無生,你一個築基修士去那裡,簡直是自尋死路!”
雲虛真人也緩緩點頭,神色沉重,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滄桑:“幽冥死界,我早年也曾偶然聽聞過一些傳聞。那地方位於北荒最深處,是天地間的一道陰陽裂隙,界內死氣瀰漫,幽冥煞氣如潮,活人一旦踏入,便會被死氣快速侵蝕肉身與神魂,不僅修為會快速倒退,壽元也會大幅消減,甚至會被界內的詭異亡魂吞噬,連神魂都留不下。”
他看著陳峰,眼神複雜,語氣懇切:“我活了近千年,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從幽冥死界活著出來。你如今不過築基五層,連金丹門檻都未摸到,去了那裡,不過是白白送命。陳峰,你可想清楚了?”
兩位長輩的勸阻,字字懇切,皆是肺腑之言。
可陳峰卻沒有絲毫動搖,他雙膝跪地,重重叩首,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語氣堅定而執著:“弟子想清楚了。師尊,雲虛真人,青兒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她如今被困在雙魂融合的困境中,日日承受煎熬,若我不去找九轉還魂草,她遲早會魂飛魄散。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幽冥死界,我也義無反顧!”
這一叩,叩出的是對孫青兒的執念,也是對師門養育之恩的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