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些凡俗金物於他更是毫無意義。
但少女這份毫無雜質、純粹到近乎笨拙的關懷,卻比任何珍寶都更撼動他的心絃。
他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她的心意,但是他也不可能利用她的感情來牟取利益。
黃金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別人來說,是讓人痴迷的毒藥。
他緩緩伸出手,並非去接那戒指,而是輕輕將少女的手合攏,讓她握緊那枚戒指。
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她溫熱的手心,兩人都微微一顫。
“小禾,”他的聲音放緩了許多,帶著一種難得的耐心,“我並非為此而來。這些是你的東西,自己好好收著。而且,戒指是很有意義的禮物,不要把它輕易送出去,好嗎?”
夏小禾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一絲受傷:“你……你不喜歡嗎?可是……”
她不明白,他明明說了是為了黃金。
難道是自己的黃金不夠好嗎?還是不夠多?
或者……他是不喜歡自己?
夏小禾低下頭,眼中盡是失落。
李魄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知道若不解釋清楚,這傻丫頭怕是會一直糾結於此。
他沉吟片刻,問道:“這些金飾,從何而來?島上似乎並無大型金礦。”他之前神識粗略掃過,並未發現強烈金氣。
見他對金子來源感興趣,夏小禾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臉上重新露出光彩,帶著一種自豪感。
“是火山神大人的恩賜!”
“火山神?”李魄眸光微動,看向窗外遠處那座在夜色中呈現出巨大朦朧輪廓的火山。
海洋真是遍地都是寶藏啊。
“嗯!”夏小禾用力點頭,開始認真地解釋,“就是守護我們蘭花島的神山呀。聽祖輩說,很久很久以前,是火山神大人從海里抬起了這座島,讓我們祖先有了棲息之地。神山是活的,它有時候會打瞌睡(休眠),有時候會生氣(噴發)。它生氣的時候很可怕,但是每次它安靜下來之後,在山腳下的一些特定地方,溪流裡、岩石縫中,就能找到這些被神山‘吐’出來的金色石頭和沙子!”
她的話語充滿了古老的、代代相傳的信仰色彩:“祭司爺爺說,這是神山大人賜予守護它的子民的獎賞和眷顧。所以我們島上的人都會用這些金子打些首飾,一代代傳下來。但我們從不貪心,只取神山賜予的部分,從不主動去山裡挖掘驚擾神山。我們世世代代,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守護神山,不讓外人打擾它的安寧。”
李魄靜靜地聽著,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一座活火山,地質活動偶爾會帶出地底的金礦脈,被原住民視為神賜。
這解釋了黃金的來源,也解釋了這座島為何與世隔絕卻保有黃金——並非礦藏豐富,而是細水長流的“恩賜”,且被賦予了神聖的意義。
而“守護”、“不貪心”、“不驚擾”這些詞,與他剛剛經歷的那場因“貪婪”而起的災難,形成了鮮明而諷刺的對比。
他看著眼前一臉虔誠、將守護火山視為理所當然的少女,再想到那些為虛假黃金而瘋狂葬身海底或被種下印記的人,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道,目光再次落回夏小禾仍緊握的手上,“所以,這枚戒指,承載著你們對神山的敬意和守護的信念,更加珍貴。我不能收。”
夏小禾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李魄不是因為嫌棄而拒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執拗地拉過李魄的手,將那枚帶著她體溫的金銀戒指放在他掌心,然後飛快地縮回手,背在身後,紅著臉,眼神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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