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訣劍的清鳴餘韻似有還無,消散於鹹溼海風之中。
那斬斷雨幕、焚盡八荒的凜冽劍意雖已蟄伏,卻如滾燙烙鐵,深深灼入每個目睹者的神魂深處。
李魄手中那尾流光溢彩、鳳尾逶迤的魚王,靜默昭示著方才非人之力。
船上死寂,唯聞粗重喘息與雨水叩擊船板的滴答聲。
夏小禾率先從那滅頂震撼中掙扎而出。
一雙明眸恍若盛滿碎裂星辰,驚懼與後怕被一種洶湧的、近乎戰慄的崇敬與某種奇異的、膨脹的獨佔欲取代。
她看著周圍人崇拜與震驚的目光,再凝望那白衣提魚的身影,心鼓狂擂,一個念頭野草般瘋長——
他是她的!
是她從怒海中拾回的!
他的強大,他的絕世神顏,他的不同,應該是她獨享的秘密!
其他人不該知道,而她也不希望別人知道關於他的任何資訊。
“……哥……哥哥……”她喃喃出聲,音細若絲,卻裹著一份前所未有的、試探性的親暱,刺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下意識摒棄了“空明”道號,彷彿如此便能將他錮於觸手可及的方寸之間,而非那個縹緲遙遠的來處。
李魄腕間微動,赤訣劍化流光隱沒。
他提著那沉墜魚王,返身步入船艙,舉止從容若信步庭園。
魚王置於乾燥處,瑰麗華光流瀉,映得艙內迷離如夢。
“返航。”他的聲線平淡無波,甚至未對那突兀新稱有所置喙。
夏父猛醒,聲帶微顫:“哎!返航!速速返航!”
眾人手忙腳亂,再窺李魄時,目光已浸滿無法勘破的敬畏,乃至不敢久視。
風暴竟奇蹟般息止,天光破雲,孤舟載著近乎神聖的死寂歸航。
碼頭早已人潮湧動。
待那神話般的鳳尾魚王現世,漁村頃刻鼎沸!
驚呼、讚歎、狂熱目光幾欲將夏家吞沒。
老祭司激動難抑,枯手撫過冰潤鱗片:“神蹟!火山神顯聖!是……是火神使者庇佑爾等否?”
“火神使者”幾字,如驚雷劈中夏小禾。
她正被相熟女伴圍堵,七嘴八舌:
“小禾!快說!如何擒得魚王?”
“聽聞遭了鐵頭斑與鬼爪魷?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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