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如同無數根鋼針，刺得皮膚生疼。
方訣笠猛地嗆出一口鹹澀的海水，意識從一片混沌中被強行拉回。
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耳邊只剩下風暴的怒吼和海浪的咆哮。
“他姥姥的……道爺我這把骨頭要散架了……”他艱難地划動著四肢，試圖在翻湧的墨色海水中穩住身形。
體內光明神脈自行運轉，淡淡的金芒在體表隱約流轉，驅散著刺骨的寒意，提供著些許浮力。
他依稀記得被捲入漩渦之後的最後的畫面——一個堪比山嶽的巨浪無情地拍碎了那艘救援船，木屑紛飛如同爆炸。
李魄那傢伙，在船體解體的瞬間，周身似乎騰起過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赤紅氣息，但下一秒就被黑色的浪頭徹底吞沒。
“空明！誠少！丫丫！”方訣笠扯著嗓子大喊，聲音立刻被風雨撕碎。
他奮力在浪濤間搜尋，金光凝聚於雙目，勉強穿透雨幕。
忽然，他看到不遠處，一個較小的身影在波濤中沉浮，懷裡似乎還緊緊抱著什麼——是宋誠！
他慘白的臉在閃電映照下如同水鬼，但雙臂卻死死摟著那個從唐鸞船上救下的小女孩丫丫。
他周身瀰漫著一股極陰的寒氣，竟使得周圍的海水結出了細碎的冰晶，這反而提供了一些額外的浮力。
“誠少！這邊！”方訣笠大吼一聲，體內真炁鼓盪，如同游魚般破開浪濤，奮力向宋誠的方向靠近。
宋誠聽到喊聲，艱難地轉過頭，看到方訣笠，終於才安心下來。
他嘴唇凍得發紫，說話都不利索了：“昭…昭臨……丫丫…暈過去了……”
“抱緊了！”方訣笠游到近前，看了一眼被宋誠用冰冷陰氣幾乎“凍”在懷裡的小女孩，還有氣。
“他姥姥的，這鬼地方……先找地方上岸！”
他極目遠眺，在風暴的間隙，隱約看到右前方似乎有一片漆黑的輪廓，不像是一直追逐他們的那種猙獰礁石。
“那邊！跟我來！”方訣笠招呼一聲，率先向那個方向游去。
他一邊遊，一邊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稍稍撫平了身邊一小片區域的浪湧，讓兩人得以艱難前行。
宋誠咬緊牙關，拼命催動李魄給他的那本基礎功法裡學來的、少得可憐的真炁，混合著自身九陰妖體的極寒特性，勉強跟著方訣笠。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人形冰塊，既要維持浮力，又要保證懷裡的丫丫不被凍傷，消耗巨大。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風雨似乎漸漸小了一些。
兩人精疲力盡，幾乎是靠著本能划水，終於感覺到腳下觸碰到了粗糙的沙礫。
“到了！李奶奶的……”方訣笠罵了一句，連滾帶爬地拖著幾乎虛脫的宋誠和昏迷的丫丫，衝上了海灘。
一離開海水，他立刻癱倒在溼冷的沙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