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快熟悉起來。宋傾雪在李魄面前,漸漸褪去了最初那點大小姐的驕矜,露出了本性中活潑甚至有些霸道的一面。
她會搶李魄看到一半的書,非要他先陪自己玩;
會把自己不喜歡吃的點心挑到李魄碗裡,理直氣壯地說“不能浪費”;
會在李魄練習靜坐時,偷偷拿狗尾巴草撓他的鼻子,然後在他破功睜眼時得意地哈哈大笑。
李魄大多時候是沉默而縱容的。他會無奈地放下書陪她玩跳房子;
會默默吃掉她推過來的點心;
會在被她搗亂打斷修煉時,也只是微微蹙眉,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嘴角偶爾會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林管家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甚至會悄悄告訴宋傾雪李魄喜歡吃什麼,下次她來,就會“恰好”帶來。
然而,孩子間的友誼並非總是晴空萬里。
宋傾雪比李魄年長兩歲,又出身豪門,從小被眾星捧月,性格里有著強烈的佔有慾。
她不喜歡李魄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
有一次,附近另一玄學世家的家主帶著與李魄年紀相仿的小兒子前來拜訪明臻道長。
大人們在前廳談話,那小男孩便被帶到花園裡,由李魄暫時作陪。
那男孩性格開朗,對天麟閣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尤其是李魄養在琉璃缸裡的幾隻墨龜,兩個年紀相仿的男孩便蹲在缸邊看了好久,偶爾交流幾句。
宋傾雪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看到李魄和那個陌生男孩頭碰頭地蹲在一起,有說有笑——其實大部分是那男孩在說,李魄在安靜地聽。
她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整個下午,她都悶悶不樂,對李魄愛搭不理。
無論李魄怎麼笨拙地想和她分享新得的西洋拼圖,她都只是冷冷地瞥一眼,哼道:“沒意思,幼稚!”
李魄不解其意,有些無措。
最後,那男孩要走了,禮貌地跟李魄告別,說下次再來找他看烏龜。
李魄還沒回答,宋傾雪就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天麟閣又不是街市公園,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來看烏龜嗎?”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讓那男孩和他的家人都很是尷尬。
李魄也愣住了,驚訝地看著宋傾雪。
等那家人走後,宋傾雪才瞪著李魄,語氣酸溜溜的,像喝了一大口醋:“你跟那個野小子玩得挺開心嘛?他都把你那幾只蠢烏龜比下去了!”
李魄這才隱約明白她為什麼不高興,小聲解釋:“沒有……他只是來看看……”
“看看看!有什麼好看的!幾隻破烏龜!”宋傾雪越想越氣,那股被忽視的委屈和怒火衝昏了頭腦,她竟然衝過去,一把將琉璃缸推倒在地!
哐啷一聲脆響!
缸體碎裂,水流了一地,那幾只墨龜驚慌失措地在碎玻璃和水漬中掙扎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