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方訣笠這種大包大攬、尤其是牽扯到趙大叔遺孀的事，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有點主動請纓的意思。
“不用。小事。”李魄淡淡道，從衣架上拿起一件黑色外套，“你看家。”
方訣笠撇撇嘴，沒再堅持。
他知道李魄決定的事，多說無益。
很快，李魄聯絡上了那個經常往返於那條“鬧鬼”公路、負責給飯館運送食材的貨車司機——一個姓張的中年男人。
電話裡，張師傅的聲音就透著緊張和恐懼，再三確認李魄是不是真的要跟他一起跑這趟夜車。
夜裡十一點，李魄在約定的路口等到了那輛略顯陳舊的重型半掛貨車。
張師傅是個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的中年人，但此刻他臉上卻看不到長途司機常有的豪爽，只有緊張和不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
“小……小哥，你真要坐我這車？”
張師傅看著李魄那過分年輕蒼白的臉和單薄的身板，心裡直打鼓。
這哪像能對付那種東西的人？
李魄拉開車門，坐上副駕，繫好安全帶，只吐出一個字：“走。”
車子發動，沉重的車頭牽引著掛廂，駛入沉沉的夜色。
離開了鎮子最後的燈火，很快便拐上了那條傳說中的盤山公路。
路況其實不算太差，但彎多坡陡。
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沒有任何防護欄，只有零星幾個反光路樁。
車燈像兩把微弱的光劍，勉強切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不斷扭曲延伸的柏油路面。
車內氣氛壓抑。
張師傅緊張地開著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時不時瞟一眼後視鏡，彷彿後面跟著什麼。
“小……小哥，”張師傅終於忍不住，聲音發乾地開口，彷彿說話能驅散一些恐懼，“你……你不知道，這條路，邪性！就這一個月的事兒！”
李魄側頭看著他，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張師傅嚥了口唾沫，開始講述，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最開始，是老劉……也是開貨車的，他說晚上在這路上，總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在路邊招手……一開始他沒在意，以為是搭車的。後來……後來他說那女人招手越來越頻繁，有時候甚至就站在路中間！嚇得他好幾次差點翻下懸崖！”
“後來呢？”李魄問。
“後來？後來老劉就出事了！”張師傅聲音陡然拔高，“車毀人亡！就在前面那個最急的彎道！警察說是疲勞駕駛……可我們都知道不是！他前一天還跟我說，那白衣女人對他笑了……笑得他渾身發冷！”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老劉之後，又有好幾個司機遇上了！小王說他看到那女人沒有腳！飄著的！老李更邪乎，說那女人扒他車窗，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黑窟窿！現在……現在基本沒人敢晚上走這條路了，寧可繞一百多公里！我這要不是……要不是老闆催得急，加了三倍運費，我……我也不敢來啊！”
他越說越怕，額頭冷汗直冒。
幾乎要抓不穩方向盤。
李魄靜靜地聽著，目光投向車窗外無盡的黑暗，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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