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訣笠乾笑著,試圖推開那碗散發著甜膩腥氣的“淨心羹”:“小道長太客氣了,真的,我們剛在外面吃了不少,肚子還撐著呢,這好東西別浪費了。”
宋誠也趕緊附和,臉色比剛才更白了:“是、是啊,一點都不餓,還有點撐,真的喝不下了。”
他說話間,身體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縮。
他的九陰妖體對周遭能量的變化極其敏感。
就在小道士說出“一定要喝”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房間裡的“溫度”驟然降低了。
並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種陰森森的、彷彿能滲透進骨髓的負能量濃度在急劇攀升!
原本窗外隱約傳來的節日喧囂像是被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變得模糊不清。
廂房內昏暗的燭火開始不正常地搖曳。
拉長的影子在牆壁上扭曲蠕動,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
那小道士臉上的“標準”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改變一分,但他的眼神卻徹底沉了下去。
原本還有一絲模仿出來的靈動,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空洞和偏執。
他直勾勾地盯著兩人,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某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機械感:
“一定要喝哦。”
他重複道,每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這是習俗。”
“融入‘喜悅’之前,需先淨心。”
“這是規矩。”
隨著他一句句重複,房間內的陰冷氣息越發濃重。
牆壁上似乎開始滲出細密的、暗紅色的水珠。
空氣中甜膩的腥氣變得越發令人作嘔。
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種低沉的、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的呢喃聲,像是在誦經,又像是在哀求。
宋誠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抓著衣角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的感知告訴他,這已經不是勸食了,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強制!
拒絕,就意味著被這個詭異空間判定為“異類”,將會引發難以預料的恐怖後果!
方訣笠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劇變,心裡把白衣仙和這鬼地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他一邊強笑著周旋,一邊飛快地轉動腦子:“規矩我們懂,我們懂!就是……就是能不能等會兒再喝?我們先消化消化?你看這湯挺燙的,涼一涼,涼一涼味道更好對吧?”
他試圖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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