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有點受不了屋裡那種壓抑悲傷的氣氛，需要透口氣，更重要的是，他得做點什麼。
下了樓，方訣笠深吸了一口外面並不算新鮮的空氣，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是傍晚。
街角正好有個露天燒烤攤，支著幾個塑膠棚子，煙霧繚繞。
肉香混合著孜然辣椒麵的味道飄過來，倒是充滿了煙火氣。
“就這兒吧。”方訣笠嘟囔了一句，走了過去。
他胃口其實一般，主要是想給趙嬸一家帶點實在的、油水足的東西。
“老闆，五十串羊肉，三十串肉筋，二十個腰子，十八個烤餅，再多烤八個茄子，辣椒孜然多放！一半在這吃，一半打包！”
方訣笠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塑膠小凳坐下，衝著忙碌的老闆喊道。
“好嘞！稍坐哈！”老闆洪亮地應了一聲。
烤爐裡的炭火噼啪作響，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越發濃郁。
方訣笠看著跳躍的火焰，稍微出了會兒神，腦子裡還在回放著李魄蒼白的臉、車窗上白衣仙詭異的倒影，以及趙嬸那雙絕望的眼睛。
很快，第一批烤好的肉串和四個烤茄子先送了上來。
方訣笠確實也餓了，拿起一串冒著熱氣的羊肉串，吹了吹，正準備大口擼串。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空塑膠凳上，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個穿著雪白古衫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極其自然地坐在了那裡。
彷彿他一直就在那兒，只是方才隱身了而已。
依舊是那副俊美妖異到不真實的容顏。
狹長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煙霧繚繞、嘈雜市井的燒烤攤。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微妙笑意。
方訣笠動作猛地一僵，嘴邊的羊肉串差點掉地上。
他瞳孔收縮，心臟本能地漏跳了一拍。
但或許是居然習慣了，他竟然沒有立刻跳起來罵娘。
只是極度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種“又來了”的無力感混合著暴躁湧上心頭。
他狠狠咬下一塊羊肉，嚼了幾口嚥下。
然後側過頭，瞪著旁邊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人”。
壓低聲音，沒好氣地警告道：“我告訴你啊！陰魂不散的傢伙！坐下可以，看你也就圖個新鮮，但別碰我的吃的！這都是我給趙嬸他們家買的！你敢搶一口，道爺我跟你沒完！”
“你扒我車的車費還沒給我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