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訣笠幾乎是踩著油門底板,將那輛黑色SUV開得快要飛起。
直到後視鏡裡再也看不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紅白隊伍和濃霧,直到心臟不再像擂鼓一樣狂跳,他才稍微放緩了一點車速。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車廂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引擎的轟鳴。
剛才那番與紙人“打人情世故”的經歷,實在太過沖擊世界觀。
“媽的……”
良久,方訣笠才啐了一口,聲音還有些發虛。
“這屍仙教搞出來的鬼名堂真是越來越邪門了!紙人!他媽的跟真的一樣!還會收買路錢!”
宋誠臉色依舊蒼白,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鏡,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努力分析著。
“能量層面完全隱匿……驅動方式未知……擁有一定智慧和規則……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邪術了。那個‘鬼母娘娘’和‘高王爺’,可能是它們信仰體系裡的某種……具象化的邪神,或者就是屍塔本身孕育出的恐怖存在的化身。”
“管他是什麼玩意兒!”方訣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地方不能待了,趕緊回去!等空明好點,咱們得重新計劃,這渾水比想的深多了!”
車子繼續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前行駛。
雖然擺脫了紙人隊伍,但周圍的空氣似乎依舊沉悶壓抑。
山林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又開了一段路,前方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坳。
方訣笠遠遠就看到,那裡似乎……有火光?還有人影幢幢?
“又搞什麼么蛾子?”
方訣笠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立刻警惕起來,再次降低了車速,緩緩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再次愣住了,甚至比剛才看到紙人迎親送葬還要震驚!
只見山坳之中,竟然駐紮著一支軍隊!
一支古代的軍隊!
大約有百十來號人,穿著破舊沾滿泥汙的鴛鴦戰襖——明代步兵常見裝束。
戴著范陽笠,有的還穿著殘破的皮甲。
他們圍著幾堆篝火沉默地坐著。
火堆上架著行軍鍋,裡面煮著看不清內容物的糊狀東西。
戰馬被拴在一旁,不安地打著響鼻,咀嚼著乾草。
還有一些士兵抱著長矛或腰刀,在外圍警戒巡邏,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整個營地寂靜無聲。
除了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馬匹的響鼻,幾乎沒有其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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